回到住处,陆恒本想找宋佳佳说说话,前几天宋佳佳给他打过电话,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要来京城看他,被陆恒给拒绝了,说过几天就出院回金源县找她。 只是他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回应,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宋佳佳回了南江,前几天宋清远亲自来了趟金源县把她接了回去。 宋佳佳在电话里很高兴的告诉陆恒,宋清远已经接受他们在一起了,这让陆恒相当诧异,毕竟当初宋清远强硬的态度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主意? 不过不管如何,对于这种结果陆恒也非常开心。 但是当他躺在床上,一个人的时候,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王艺娴,她现在在干嘛,还跟那个范泽义在一起? 陆恒拿出手机,想给她打了电话,几次想打,几次都犹豫了下来。 算了。 “我能给她什么呢,什么也给不了,连最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她如果觉得跟着我不幸福,就随她吧。” 陆恒决定找个机会跟她摊牌,彻底放她自由。 而在王家的别墅,此时王艺娴正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目光痴痴呆呆地,看着陆恒的号码,想拨又不敢。 “傻女儿,别想了。”赵雅楠叹了口气,“你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妈,为什么要这样,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下半辈子该怎么活!”听到这句话,王艺娴彻底失控了,扑进赵雅楠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王景峰站在旁边抽着烟,“不结束能怎么办?秦家的人主动找上门,话里话外,隐晦地保证让你哥至少混个封疆大吏,你大伯已经动心了,如果我王家一门有两个封疆大吏,一定能让王家成为国内排在前列的政治家族!” “另外,秦家权势滔天,他们一句话,王家在国内的所有生意都要崩溃,我们根本得罪不起!” “还有陆家,也希望能跟秦家联姻。” “两大家族给我们施压,你说,我能怎么办,你大伯能怎么办?王家经过两代人的奋斗,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家底,你身为王家的女儿,难道想看着这份家底化为泡影?” “我很喜欢陆恒这个孩子,也舍不得他,我相信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我也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但你必须要看明白这一切,就算心里再痛,也要果断挥剑斩情丝,对你,对他,都是好事。否则,只有数不尽的烦劳和麻烦,你懂吗。” 赵雅楠叹了口气,“女儿,你不能生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和你爸。这件事陆家都已经知道了,你认为他们这么大的门庭,会找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做儿媳吗,这是不现实的。他们这些大家族,对于血脉和人丁看得非常重要,一个不会生的女人,就算进了陆家也会被嫌弃。” 王艺娴越哭越伤心。 以前她还没这么觉得,自从得知陆恒是陆家的后代之后,她心里就患得患失起来,她身在王家这样的大家族,当然知道那些大家族对人丁看得非常重要,家家户户都想要多繁衍后代,壮大家族。 如果陆恒没有什么身份那也就罢了,但他现在是陆家的子孙,就算陆恒愿意,陆家也不会愿意。 更何况,一个封疆大吏的承诺,这对哪个家族来说,都是巨大的吸引力。 王艺娴虽然心里不甘、不舍、绝望、痛苦,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有接受这个命运。 “你那个朋友范泽义,现在还在酒店?”王景峰突然问了一句。 王艺娴点了点头,这个范泽义确确实实是瑞士苏黎世大学的教授,王艺娴跟他是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这次王艺娴带他回来,也只是为了请他配合演出这一场戏,让陆恒能主动退出。 王景峰迟疑了一下,委婉地说道:“就算你和陆恒离婚了,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你和他毕竟是夫妻一场,而且彼此都深爱着对方,爸的意思是,以后就算他和秦家的女子结婚了,你们并不是没有可能继续在一起……你现在跟范泽义开了房间,就彻底堵死了这条退路,陆恒那孩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你个老不死的,你这是怂恿女儿给陆恒当情人?”赵雅楠瞪了他一眼。 王景峰脸色有点尴尬,“对你们母女,我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那些真正的大家族,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是非常正常的事,就比如那个陆正丰,当年就是个花心大萝卜,现在身边还有好几个女人。” “艺娴已经四十了,而且还不能生养,这个年纪,还能嫁什么好人家?跟着陆恒,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以陆恒的人品,也绝对不会亏待她。” 听到这话,赵雅楠也忍不住点起了头,接着看着王艺娴问道:“女儿,你怎么想的?” 王艺娴表情凄然,她是陆恒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一家人却在商量着让她成为陆恒的情人,这是何等的讽刺。 但现实是,权大一级压死人,在强权之下,她,包括整个王家都无能为力。 但是她并不怪陆恒,从昨天陆恒看她的温柔眼神,王艺娴知道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愿意跟自己离婚。 王艺娴知道陆恒是一个好人,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王艺娴才不能让他难做。 “放心吧爸,范泽义虽然是男人,但是他不喜欢女人的,而且我们去酒店也开了两间房间,我心里只有陆恒一个人,不会跟别人乱来的。”王艺娴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王景峰总算放心了,“不过就是一纸名分罢了,就比如陆恒的父亲陆正丰,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他并不喜欢,他真正爱的另有其人……” 赵雅楠俏脸绯红,暗地里掐了他一把。 王景峰龇了龇牙,继续说:“就算你们离婚了,我相信他心里最爱的始终还是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另外,你们之间还有一道桥梁啊,他把囡囡当亲闺女一样,只要有囡囡在,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闻言,王艺娴美目终于有了些光彩,对啊,她和陆恒还有囡囡,这就是架在她和陆恒之间的一座桥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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