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关头,柏方远哪有心情接电话,可看到来电显示后,他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走到了走廊拐角,接通了电话。 “柏书记,陆县长还没有被处分吧?”靳宇权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柏方远还能听到外面的车鸣声,看样子他现在正在车里。 “目前还在开常委会讨论,正式处分,大家有点意见不合。”柏方远道:“宇权,这件事事实确凿,处分是肯定要处分的,你等消息吧。” “别别别,我的好书记,没处分那真是太好了!”靳宇权声音狂喜,“千万别处分,一处分就要出大事了!” 柏方远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柏书记,其他的你也别问了,总之你听我的,陆恒绝对不能被处分,相反,还要进行嘉奖,我正在赶来cz市的路上,等我到来咱们再详聊,记住啊,千万不能处分!”靳宇权来不及多说,反复强调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柏方远皱着眉站在原地怔了一分多钟,想不明白靳宇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咬牙切齿的要让陆恒靠边站,一会又不让处分。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靳宇权语气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害怕,这是不是说明,他很害怕陆恒这个人? 靳宇权何等身份,这个国家值得他害怕的人不多。 想到这里,柏方远心中凛然,等再一次坐回常委会坐席上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和的笑意,“各位,继续吧。” “书记,不管陆恒那边有什么理由,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已经发酵了,市电视台也在昨晚播出了,如果不做出严肃处理,恐怕很难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陈应年说道。 听到这话,连向迎东都棘手地皱着眉头,陈应年这件事做得太绝了,还没有上报常委会,就先在电视台播出了,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现在他想保陆恒,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刚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核实了迎东市长的话,确实在几天前陆恒已经开会强调了要在七月份之前让各厂各公司修补漏洞,市委市政府也不能太苛刻了自己的同志嘛,人家陆恒不是不做,确实是咱们给的时间太短了,没办法面面俱到,陆恒能在这个时候考虑到安全、排放问题,我认为这就是负责任的表现嘛。”柏方远突然说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一脸惊呆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不是柏方远亲自发起的吗,而且态度异常坚定,大有一种今天不给个处罚常委会就不能结束的架势,怎么才这么一会功夫,他突然反过来替陆恒说起了话? 柏方远表情平淡,喝了口茶水后,看向了向迎东,“迎东市长,听说金源县那边高铁站的项目,已经在修建当中了?” 向迎东点点头,“广铁那边已经派了施工队过来。” “很好嘛,你们瞧瞧,金源县历来连条铁路都没有,这个小陆县长就很了不起嘛,上任县长才多长时间,就搞出一条铁路了。”柏方远笑着说:“这种大事,市里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必须要让下面的干部看到,只要下面的人做出了成绩,市里也会全力扶持,给予足够的帮助。” “这样,我提议,从市里拨款一个亿用来帮助金源县修建高铁站的配套设施,听说他们在高铁站那条路上,还准备弄一个立交桥,我认为有创意,很大胆,也具备很强的实用性,对于这样的工程,市里一定要给予大力支持。” “还有,黄中南同志,你们经开区那边,也要多帮扶帮扶下面的同志嘛,金源县的经开区刚建立,肯定缺乏经验,你们派点有经验的人过去手把手地教,另外,一些市里不那么在意的企业,也可以挪过去嘛。” 这番话一说完,所有人都震惊了,有几个离谱的还瞪大了眼睛,仿佛大白天的活见了鬼。 “好了,今天的常委会就到这吧。对了,端生同志,你们宣传部跟电视台那边沟通一下,经开区的事只是一个误会,要给予澄清,咱们不能让认真干工作的同志寒心,知道吗?”柏方远站起身,看着宣传部部长曾端生叮嘱了一句。 柏方远走后几分钟,大家才回过神来,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沉默着走出了会议室。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陆恒这个名字深深地烙印进了他们心里。 一通电话就让柏方远堂堂一个市委书记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可见那通电话背后的能量有多么强大。 金源县,陆恒坐在办公室里。 刘泽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不时地皱着眉头,“这个常委会怎么还没结束,不就商量个处分吗,还能商量一整天?” “刘哥,我估计这次我八成是要走人了,不过现在金源县的局面打开了,后面按部就班地发展就行了,你能力这么强,也不需要我帮什么了。”陆恒有点无奈。 金源县这边他才刚挥开膀子,准备大干一番,没想到就遇上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从市里开了常委会专门商讨对他的处罚可以看出,王春贤大概率是失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领下这次处罚,具体处罚是什么不得而知,但县长这个位置肯定是没法继续坐下去了。 “老弟,这次没能帮上你……”刘泽轩有点惭愧,这事他昨晚给刘学军打电话说了,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学军很谨慎,没有答应帮忙。 “说什么呢,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陆恒笑了笑,“也好,这段时间忙上忙下,每天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正好歇一歇。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瑞士找娴姐和囡囡,在那边待一辈子也不错。” “老弟,别丧气,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有转机的。”刘泽轩安慰道。 陆恒笑而不语,王春贤出马都没有办法,他很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而且大概率会处罚很重,不至于开除党籍公职,但一定会发配到一个养老的部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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