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陆恒和王艺娴几乎都没怎么合眼，想着自己的心事。 第二天，两人很有默契地什么也没提，陆恒专程请了几天假，陪着王艺娴在周边自驾游了一圈。 时间飞快流逝过去，小年夜前一天，党校正式放了寒假。 “陆恒，这段时间在党校学习怎么样？”王春贤家里，陆恒一家子都在这里过小年，王晨阳笑着问。 “还成，结交了不少人脉，也学到了不少理论知识。”陆恒回答。 “这次机会很难得啊，你们这一届的新生，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将来只要不犯错误，大部分都能得到重用。”王晨阳眼里微微有些艳羡。 虽说在官场上背景很重要，但越到高位，个人能力的占比就越重，背景只能让你爬到一定的位置，要爬上更高的位置，背景、能力缺一不可。 王晨阳今年四十五岁，这个年纪就做到一市市长已经非常不错了，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了解自己的能耐，这辈子顶了天爬个副部就了不得了，好一点说不定还能进个常委班子。 但陆恒不一样，他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就算没有王家在背后帮忙，将来他超过自己是迟早的事情。 “听说前阵子汪其中汪主席赠了你一幅字？”这次问话的是王春贤。 陆恒笑着说：“是汪主席抬爱了。” “汪主席性格比较严肃，很少夸赞年轻人，你能得到他的欣赏，这很难得。汪主席虽说退到政协岗位上，不过在省里的人脉不比我浅，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要好好维系。”王春贤说着。 陆恒连忙点头答应。 一顿饭吃完，陆恒照例跟着王春贤上了楼，王春贤、王晨阳、王景峰加上陆恒，四个男人聚在楼上开会。 “景峰，最近集团的生意怎么样？”王春贤首先看着王景峰问道。 “有了那边帮忙，最近在国际上的市场打开了。我们有意淡化了集团在湖东的存在感，最近的重心都放在海外市场上，可以说是获得了初步的成功。”王景峰脸上的笑容很浓。 这一年多时间，他和赵雅楠夫妇基本上是在国外度过的，很少回来。 王春贤又交代了几句，跟着问起了王晨阳的情况。 “爸，我那边没啥事，最近一直在忙活着打通东桥区和冷江区两区链接，忙得很。”王晨阳笑着说。 “要稳扎稳打，不可操之过急，区域打通不可盲目，抓住两区的脉络，就像断臂续接一样，首先要链接好神经和血管，不能瞎搞一气。”王春贤叮嘱着。 “爸，我明白。” “有空可以跟小陆探讨一下，他虽然官职比你低，但我看了他们镇里的发展，有章有法，在有些地方他比你强。” 王晨阳脸色有点尴尬，他比陆恒大了十七八岁，被老爷子说不如陆恒，老脸哪里挂得住。 陆恒也忙表示了谦虚。 “小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王春贤最后看着陆恒问道。 “大伯，我一个副处级干部，哪里轮得到自己做主，看组织怎么安排吧。”陆恒苦笑着。 “我这里有三个选项，你想一想该走哪条路。”王春贤说道。 陆恒连忙坐直了身子。 “第一是进入团委，团委是党政干部的后备营，里面的干部大多都比较年轻，升官也比较快。你这个年纪进入团委历练几年，将来下放或许就是主政一方。这条路是升官最快的捷径。” “第二是到省机关来历练几年，省机关鱼龙混杂，聚集了大量精英，工作繁重，非常历练人。” “还有第三点，就是按部就班地在基层一路走下去。” 王春贤盯着陆恒。 陆恒不经思索起来，王艺娴现在就在团省委工作，团委的情况他了解一些，工作相对比较轻松一些，而且在团委如果你能力强，有背景，很容易脱颖而出，很多政治明星都是出自于团委系统，很多最年轻的记录都是团委干部打破的。 至于省机关，陆恒没有去过，但在跟刘泽轩等人聊天的时候，也知道那里汇聚了大量精英，什么名校硕士，博士一抓一大把，在这里基本上只要资历够了，升官比基层容易太多了，处级干部在一个县里也就那么几十个，但在一个机关里，一块板砖砸下去都能砸倒一大片处长。 不过丰厚的待遇背后，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繁忙的工作，加班几乎是家常便饭的事，听说在那里，三十几岁还没时间谈恋爱的人都不在少数。 思来想去，陆恒还是觉得基层比较符合自己的定位。 首先他这个人坐不住，总爱出去走走，让他天天在办公室写文件，他非得闷出病来不可，其次，他的强项是搞经济，是跟群众交流沟通，去了机关无疑是自废武功。 “大伯，我还是去基层吧。我认为那里更适合我一些。”陆恒抬起了头。 “爸，既然陆恒愿意来基层，不如让他过来帮我吧？”王晨阳主动说道。 “不行，你们是亲戚关系，容易让人说闲话。”王春贤直接否定了。 陆恒想了想，开口道：“大伯，前阵子跟刘泽轩聚餐的时候，他倒是提过一嘴，让我去常州市金源县跟他搭班子。” “常州市金源县？” 王春贤沉思起来。 “那地方我知道，特别穷，几乎可以说是常州市最穷的一个县城了，听说那个破县穷得都快当底裤了，当地政府还耗费巨资建了一个非常气派的政府大楼。”王晨阳说着。 王春贤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哪来的钱？” “当然是赊账啊，政府大楼建好后，政府给不出施工方钱，天天有人在外面拉横幅要钱，乌烟瘴气的。” 王春贤点点头，又看了眼陆恒，“这事我再合计合计，金源县这样的地方麻烦事太多了，你去了那边，很容易惹上麻烦，能不去那里就不去那里。” 陆恒想了想，点起了头，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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