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走出会议室还在发愣,没想到他好不容易从三口塘镇出来升任了副县长,居然又被发配回去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县委的用意,现在的三口塘镇问题很大,这已经不是安志文和郑伟鹏之流能解决清楚的了,再加上县里确定把三口塘镇打造成县域副中心,让一位副县长去主持大局这也很合理。 更何况,现在这情况,换了其他人去三口塘镇去都不合适,只有陆恒能镇得住那里的村民。 常委会结束没多久,曾国胜这边又组织召开了政府会议,重新分配了分工问题。 纪春华那一摊子事本来是留给陆恒分管的,不过他现在要全盘主持三口塘镇大局,自然无法再分管这些工作,所以都分派给了其他七位副县长。 “陆恒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散会后,曾国胜把陆恒叫进了办公室。 “坐啊。”曾国胜笑着压了压手。 陆恒笑着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说起来,县里的这些常委他和曾国胜的交流是最少的,对这个人也比较生疏,只是听说他性子沉稳,话不多,甚至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陆恒同志,叫你来有两个事,一个就是你分管的工作问题,常委会上玉华书记也说了,现如今县域副中心是我们的重中之重,所以我们决定高配一位副县长去主持大局,你无疑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去了三口塘镇,你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是维稳,无论什么时候,稳定是最重要的,村民围堵镇政府,四处上访,败坏县里名誉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出现了;第二是解决镇里积压的问题,比如果子的销售,风景区等等,这些民生问题务必要扎扎实实的解决妥当;第三就是工业园,这个工业园承接了一些县开发区不要的产业,势必有一些污染不环保的问题,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给我发展壮大。”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另外,让你来的第二个事,是要叮嘱你注意班子的团结,三口塘镇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陆恒听懂了他的意思,前面一件事只是公事公办,第二件才是曾国胜让自己来的真正意图。安志文是他的人,这次他舍掉安志文恐怕有两层原因,第一是安志文确实没有做好工作,把好好的一个三口塘镇搞成这样,他身为一把手难辞其咎,第二估计也是在跟甄玉华的角逐中败下了阵来。 安志文虽然走了,但镇委镇政府两套班子里还留有一些安志文的人,曾国胜特地叮嘱他,估计也是担心陆恒会清理掉安志文的人。 “国胜县长,我此去主要是发展经济,不是去清算的。”陆恒笑着说了一句。 曾国胜点点下巴,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陆恒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安志文正在那局促不安的等着,看到陆恒后,他一张脸立刻阴沉到了极点。 陆恒只是扫了他一眼,招呼都懒得打,错开他扬长离去。 安志文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敲门走进了曾国胜的办公室。 “国胜县长,我……” 曾国胜表情冷淡地摆手打断了他,“什么都别说了,这是县委开会决定的,你找我也没用。” “为什么啊,镇里都是陆恒遗留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给他背锅?”安志文不甘地喊着。biqubao.com “你这话去跟玉华书记说去!你是觉得你挺能耐,还是把常委们都当傻子?三口塘镇是个什么样的,大家不清楚?陆恒做了什么,大家不清楚?还是说,你天天在外面跑关系想着升官,大家不清楚?安志文,永远不要把领导当傻子,知道吗!”曾国胜眼神不善。 “国胜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为什么是我,郑伟鹏为什么没动?”安志文拽着拳头。 “郑伟鹏没动是因为市里有人给他撑着,你在市里有人?” 安志文顿时哑口无言,别看这次他在市里跑关系跑得挺欢实,实际上,没有人是真正给他面子的,要不就是本身不待见陆恒,要不就是看在曾国胜的份上,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好了,我已经尽量给你争取了,去残联担任党委书记、理事长,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把重心放在家庭上面吧。”曾国胜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安志文如丧考妣,前不久他还在做着副县长的美梦,没想到副县长没当成,居然被发配到了残联这种地方,这地方一进去就是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陆恒并没有急着去三口塘镇赴任,而是先给卢云菡打了通电话,想要让云恒果汁继续收购三口塘镇的果子。 “你傻呀,你走了我们就不收购他们的果子,现在你去那边当镇党委书记,我们回头又去收,那县里的领导会怎么看你?会不会觉得你这个同志太没有格局,不在那里任职就不管当地老百姓的死活?”卢云菡没好气地说着。 陆恒微微一愣,他还真没考虑到这点,幸好菡姨提醒了。 “我认识几个收购商,到时候我会委托他们过来代收,晚点我给你他们的电话,你自己跟他们联系。”卢云菡那边似乎很忙,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陆恒放下心来,许莲本来想让宁涛开车送陆恒回去,不过他给婉拒了,镇里也有几个司机,平时已经够用了,没必要把宁涛也带过去。 下午,陆恒就自己开着那辆哈弗来到了三口塘镇,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他不由得感叹,没想到还不到一年,他胡汉三又重新杀回来了。 “陆县长,欢迎回到三口塘镇工作。” 车子开到镇街道的入口,郑伟鹏、赵忠发等人率领着全体班子成员在那等候着,在陆恒下车后,郑伟鹏急忙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显得非常激动。 他倒不是突然改性了,而是镇里的这个烂摊子搞得他最近都有点神经质了,整夜整夜睡不着,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熊猫,陆恒一来,他顿时感觉压力骤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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