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这段时间一直在乡里调研,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到了九月份将有一批水果集体成熟,因此他对这个事非常重视,每天下乡跟村干部检查果园,对一些蛀虫或者生病的果树非常重视,常常开会一定要研究出一个解决方案来才肯罢休。 另外还有一个事提上了工作日程,既然要将三口塘镇打造成旅游乡镇,一个亮化工程,一个绿化工程都迫在眉睫,至少要让三口塘镇以一个干净美丽的形象来迎接来往的客人。 现在的三口塘镇城区面积狭小,虽然路面已经修理整齐,但是一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就连镇委镇政府都显得有些破旧,另外一个就是很空,没什么绿化,而且道路包括城区的照明都完全不合格,一到晚上仅剩下两个昏黄的路灯还在工作,这样肯定不行,一定要花大力气将整治。 但这涉及一个钱的问题,实在是让陆恒苦恼无比,好几次跟陶春来两个人开闭门会议,都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陆镇长,求您开开恩啊,把钱发给我吧,我实在是难受得快要死了。”这天陆恒正在办公室办公,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道哭喊声。 陆恒皱了皱眉,走出办公室往下面一看,只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陆镇长,我刚才去问过了,这人是枣和冲村的村民,叫付大强,今年六十五岁,听他说是得了结石,疼得实在受不了,又没钱去医院看病。”王秀琴从旁边的办公室走出来对着陆恒说着。 “付大强?这人我有点印象,我记得他是五保户吧,今年的五保户给的钱还不错,一户一月828元,这些钱还不够他看病?”陆恒诧异问着。 王秀琴吃惊的看着陆恒,“这事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陆恒皱着眉。 “三月份的五保户钱本来是这个月月初发的,但是民政办那边没有发下去,我还以为是你吩咐他们这么做的。” “没发下去?为什么没有发下去?在这个问题上我说了不止一遍了,关乎到民生问题的补偿和补贴,一定要准时准点切切实实的发放到位,而且民政办那边的资金也到位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发!”陆恒火冒三丈。 “这事我也不清楚,我没分管民政办的工作,只是听了一耳朵,我想还是找黄凯生过来问问情况比较好。”王秀琴也意识到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 “秀琴,你下去安抚一下,顺便给黄凯生打电话把他给我叫过来。”陆恒沉着脸回到了办公室。 不多时,黄凯生一脸忐忑的走进了办公室。 陆恒目光凌厉的盯着他,直盯得黄凯生背后冒出了冷汗,才冷冰冰的说道:“你不给我一个解释?” “陆镇长,那笔款子已经打到工业园的账户上去了,这件事我本来想及时跟您汇报的,但一忙起来就给忘记了,我向您道歉……” 啪! 陆恒猛地拍着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黄凯生,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给我滚蛋!民政办是你黄凯生的一言堂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把钱转到工业园去的!” 黄凯生硬着头皮道:“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想着工业园是甄县长非常重视的项目,等建成后也能给镇里提供不少工作岗位,相反那些五保户们以前镇里就多次拖欠过他们的补助金,再拖一拖也没什么的……” “你放屁!你知道多少人就等着这个钱吃饭吗,啊,你自己是吃得脑满肠肥的,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艰难的活着,你马上去工业园把那笔钱要回来,立即发放下去!”陆恒吼着。 “要不回来了……”黄凯生垂着头。 “为什么要不回来!” “我昨天问了一嗓子,钱都花出去了。” “你个猪!滚,滚出去!”陆恒拿着一叠文件劈头盖脸的砸在他脸上。 黄凯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离开。 周一,陆恒就在例行的党委会议上,发起了罢免黄凯生的决议。本来黄凯生老成持重,而且在民政问题上经验老道,陆恒对他是很满意的,但是从这件事来看,这个人已经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坐下去了。 “我不同意罢免黄凯生同志,凭什么?凯生同志这么做,也是为了镇里的大局着想,是为了整个镇里经济的发展,这何错之有?”秦凯第一个站出来替黄凯生辩护。 “为大局着想?我看是为个人着想吧!民生问题一直是镇里工作的重中之重,多少人在家里翘首以盼,甚至很多家庭都等着这个钱买米买油,这倒好,这位黄主任吭都不吭一声,就把钱挪到工业园,这说的小一点是渎职,说的严重一点那就是败坏镇里的公信力和形象!”赵忠发在出任人大主席后,同样也兼任着党委委员,对于黄凯生的行为他也表示着相当的愤慨。 “赵主席这话有点严重了,都是镇里的钱嘛,这盆里倒钵里,钵里倒盆里,总归都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再说镇里的工作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嘛,哪头重哪头轻咱们自己要拧清楚。工业园是甄县长一力推行的,县里的拨款也下来了,甄县长那边更是多次打电话亲自部署工业园的工作,可见县里对这个项目的紧迫和重视。民生问题当然重要,但这些五保户,退役军人,同样是咱们三口塘镇的人嘛,既然是三口塘镇的人,有义务有责任为镇里的发展出自己的一份力。现在镇里也不是说不给他们这笔钱,只是暂时拖欠一段时间,这有什么打紧的?像赵主席说的有些人等米下锅,这些事咱们完全可以派人下去调查嘛,如果实在有这些困难户,镇里可以给予一些人道主义的关心,也不至于让他们饿死是不是?”王明轩呵呵笑着。 “不行,前些年陆镇长没来的时候,镇里也经常拖欠这些慰问金、补贴金,结果呢,结果乡亲们提到镇里就嗤之以鼻,干部们下乡办事也大多都是些嘘声,没人愿意配合,公信力下降到了极点,还时常有人摸黑来政府砸玻璃,官民闹得不得开交。自从陆镇长来了后,镇里的公信力好不容易得到了提升,乡亲们都愿意相信镇里了,你们又搞这一套,这不是要开历史倒车吗。”党委副书记张万年明确表示着反对。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批人支持黄凯生,一批人支持陆恒,乱成了一团。 “好了,大家都停一下。”陶春来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噤声,“既然大家有不同的想法,那就举手表决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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