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心中一凛,现在人大主席的位置悬而未决,听甄玉华这意思是要安排镇里的人事问题了。甄玉华初来乍到,如果是他提议的人选,陆正明就算是碍于情面,都多多少少会给他这个面子。biqubao.com 甄玉华只提了这么一句,似乎要让陶春来和陆恒做到心中有数,接下来就又聊起了镇里的经济问题,说了一些个人的见解,又提出了一些问题,到了下午四点多,他婉拒了镇里留宴的邀请,坐着车子离开了镇里。 甄玉华离开后的第三天,县委的文件下来了:人大主席王峰因为严重违纪,开除党籍、公职,由常务副镇长赵忠发接任人大主席一职,副镇长郑伟鹏担任常务副镇长,另外,又从县机关调派下来一个年龄才刚满三十岁的年轻副镇长,叫魏楠,也是某名牌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这个安排让陆恒有点始料未及,他本以为县里会把重点放在人大主席这个位置上面,没想到最后却让赵忠发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就明白了,不管是镇党委副书记张万年还是人大主席赵忠发,这两个人一来能力普通,二来年龄也到那个位置了,基本上没有再升迁的可能性,上面把赵忠发提到人大主席这个位置上,大概率是让他先占着那个位置,同时也是为了安抚陆恒。 毕竟赵忠发是陆恒手下的一员大将,突然一脚将他踢走,换上一个不怎么听话的郑伟鹏,这换了谁当镇长心里没有火气? 不管怎样,现在镇里正在关键时刻,陆恒是肯定不能走的,那么只能安抚住,让赵忠发升一格,行政级别从副科提到正科,也算是给了陆恒一个交代。 陆恒正在琢磨着这事,赵忠发一脸难看的推门走了进来,“陆镇长,那个破人大主席谁爱干谁干去,我是不乐意干。” “先坐。”陆恒压了压手。 赵忠发一屁股坐下,抽着烟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性子闲不住,人大主席一天闲出个鸟来,搁我待在那个位置准闷出病来。你说县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把我踢走干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给郑伟鹏腾位置。郑伟鹏现在资历还比较浅,一下子将他拧到人大主席的位置上不太合适,所以让他在常务副镇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积攒积攒资历,我看要不了多久,他的位置还要往上走一走。”陆恒说道。 “那个姓郑的算个什么东西,屁都不懂,瞎猫碰到死耗子,才拉来一个富春养殖场,他算个鸟!”赵忠发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他对郑伟鹏不爽已经很久了,这家伙从来的那天就没把他这个常务副镇长放在眼里,平时见到他脑袋看天,招呼也不打一个,一点礼貌都不懂。 “人家虽然没本事,但他有学历啊。那天从我跟甄县长的交谈来看,甄县长这个人对高学历的官员非常喜爱,也愿意加以重用,另外,郑伟鹏本身是从市里来的,或许早就跟甄县长认识了也不一定。”陆恒轻轻喝了口茶水,语气里也蕴含着不满。 “我呸!姓郑的压根就不是当官的料,他接任常务副镇长,镇里迟早会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赵忠发狠狠地抽了几口烟。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样吧,下了班我陪你去老廖那里喝几杯。再说,你从副科升到正科,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陆恒摇头失笑。 将赵忠发打发走,那个新来的副镇长魏楠敲门走了进来,身材中等,脸有点圆,看起来朝气蓬勃的样子,陆恒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魏楠同志来了,请坐。”陆恒笑着指了指椅子。 “陆镇长,我是来跟您汇报工作的。”魏楠笔直的站在陆恒面前。 “哦?魏楠同志的积极性还真高,今天第一天来就开始工作了?”陆恒笑着。 “其实在我被任命之前,我就独自来这边考察过几次,也写了一些规划和个人的浅见,今天特地拿过来让陆镇长您指点指点。”魏楠态度相当恭敬。 “行啊,我先看看。”陆恒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里面的东西大多都片面化,大而空,看得出来他说走过几次不太真实,纵观整篇文章,基本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从另一方面也能说明魏楠是缺乏农村经验的。 陆恒对这个人的印象稍微降低了几分,一个人的能力怎么样,往往从他的文章里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在跟陆恒工作过的同事里,谭国生的个人能力应该是最强的,但是这个人急于求成,心机不纯,否则也不至于落得个人走茶凉的下场。 不过想着对方以前在机关工作,没有农村工作的经验,单是这份积极性就不能让人家心冷,再说,对现在的陆恒来说,一个能力强的下属,远不如一个听话的下属,实际上在很多单位都是一样,干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烧脑,没必要让你能力多强,你只要听话听吩咐,这就比什么都强。 陆恒赞誉了几句,又关心了他现在的生活,在魏楠感激涕零中,将他送了出去。 “陆镇长,这个文件你签一下。”魏楠前脚一走,郑伟鹏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径直将一份文件扔到了陆恒面前。 “郑副镇长,进来之前是不是要先敲一下门?”陆恒皱着眉头。 “哪有那么多穷讲究,快签吧,我那边还有急事。”郑伟鹏语气有点不耐烦。 “这是什么文件?”陆恒问着。 “我打算在镇南那边划块地,仿照县经济开发区搞一个工业园,地我已经选好了,你把字签了就行。”郑伟鹏忍着烦躁回答了一句。 “胡闹!”陆恒一听这话,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郑伟鹏的鼻子喊道:“郑伟鹏,你当你是什么,县委书记还是县长?啊?说划地就划地。镇南那边都是当地农民的耕地,怎么划,你告诉告诉我怎么划?这么大的事,你事先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自作主张,谁给你的胆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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