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恒的正式通报下来了,陆恒因为涉嫌违纪,被停职审查,这个消息一出来,顿时就在三口塘镇炸开了锅。 赵忠发、王秀琴等一批陆恒的嫡系都急坏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身上烙下了陆恒的记号,一旦陆恒下马,换上新一任的镇长,就算没办法把他们踢出政府,恐怕也不会再重用了。 赵忠发也明白自己五十岁的人了,走到常务副镇长这个位置就已经到了顶点,而且他在县里也没什么人脉,想要更进一步接任镇长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 现如今镇里最有希望接任镇长的一个是镇党委副书记张万年,另一个就是人大主席王峰,这两个人论资历,论地位,都是镇里的老资格,是镇里的三四把手,无论是谁接任镇长都顺理成章,当然了,也不排除县里直接空降的可能性。 王峰坐在办公室里笑着放下了手机,他刚跟上面通完电话,上面叮嘱他一定要耐下性子,这段时间要尽量保持低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陆恒倒台,下一任镇长就是他。 这几年王峰是亲眼看到陆恒早出晚归地将一个穷镇硬生生的打造成县里有名的种植大镇的,现如今镇里基本上每个季节应景的瓜果都有,这就导致每天都有人慕名来镇里采摘,这一来二去的,不但种植业起来了,而且还带动了农家乐、旅馆、饭馆包括一些零售店的发展,可以说现在整个镇子生气勃勃,充满了希望。 说句心里话,王峰对陆恒是相当佩服的,但佩服归佩服,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是要争取的,一旦他坐上陆恒这个位置,那就等于白捡了果子。 在官场上绝不能有任何仁慈之心,王峰固然欣赏陆恒,以前跟他的交情也不能说是作假,但在机会面前,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任何一丁点的妇人之仁。 而此刻,在市纪委指定的一家旅馆里,陆恒满脸胡渣的坐在那里,接受着黄春生的审讯,“陆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知道组织的原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这样做,知道是什么性质吗,是顽固对抗组织审查!” “黄主任,你省省吧,你再怎么问我还是那句话,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没有嫖娼,再问多少次我都是这句话。”陆恒不耐烦了起来。 “那行,我会把你这个恶劣的态度全部写进调查报告里面。”黄春生冷笑着。 “随你便吧,你爱怎么写怎么写。我现在要见你们纪委的朱书记,我有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陆恒大声说着。 “朱书记那么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跟我说。”黄春生眯起了眼睛。 “我信不过你,总之我要见到朱书记才会说。” “那你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只要我把这份审查报告送上去获得审批,你就等着被踢出公职吧!”黄春生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他刚到外面,就看到纪委副书记张瑞云朝这边走了过来,黄春生愣了一下,急忙走了过去,“张书记,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陆恒,这小子跟我认识挺长时间了,当初他还在他们县里经开区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依我看他不像那种没有分寸的小伙子,所以专门来问一问情况。”张瑞云呵呵笑着。 “张书记,这就没有必要了吧。我都已经查清楚了,陆恒的违纪事实证据确凿,而且审查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正准备呈送给朱书记。”黄春生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就算证据确凿我也想跟他聊上两句,问一问他的心理过程,咱们纪委的同志,除了要抓人,也要多了解一下这些犯错误同志的心理问题嘛,这样才能防微杜渐,让后来的同志吸取到教训。”张瑞云笑呵呵地说道。 黄春生见劝阻无果,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一块走了进去。 “张书记。”陆恒看到张瑞云进来,不禁露出了笑脸。 “陆恒,张书记有话要问你,你给我好好回答,听到了没有!”黄春生色厉内荏地命令着。 “好了,只是问一问情况,用不着那么严厉。”张瑞云有点不高兴地摆着手。 “张书记您是有所不知,这家伙一张嘴特别硬,我就怕他在你面前胡扯一通……” “黄主任是怕我跟张书记打小报告吧。”陆恒冷笑着。 “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小报告让你打的!”黄春生怒气冲冲道。 “那可多了,比如一天就让我吃一顿饭,还是稀饭,比如不允许我见朱书记,比如三天不让我睡觉……” 听到这话,张瑞云一张脸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黄春生,而后者脸色涨得通红,大吼道:“陆恒,我知道这个案子是我经手的,你恨我,但你也不能在张书记面前胡说八道地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张书记,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按照规定进行审讯的,不信的话,张书记你可以叫上其他人进来问一问。”黄春生急忙解释起来。 “那些都是你的人,而且都是同伙,问了还不都向着你?” “好了!”张瑞云严肃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查清楚的,上面三令五申,办案过程中绝对不能动用私刑,如果证实确有此事,组织上也不会姑息的。陆恒同志,今天我专程过来,就是代表纪委最后问你一句,这个案子你认不认,可有什么冤屈?”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过问的,之所以来这一趟,首先他个人确实比较喜欢陆恒,其次,他和赵东升关系莫逆,而他又很清楚陆恒和赵东升的关系,所以专门过来问这一句,如果证实陆恒确实犯了错,他也绝对不会姑息。 “张书记,我是被冤枉的,这是别人给我做的一个局,这件事我多次跟这位黄主任说过,可他一直当做耳旁风。张书记,我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我是被人给陷害的!”陆恒大声说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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