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过去,刚开始还比较顺利,大晚上的高速上也没多少车,可等他们到了南江市区,陆恒就开始抓狂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正赶上了上班高峰期,再加上马上就是国庆节,南江又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每年国庆来这里游玩的游客都不在少数,大清早马路上就堵得水泄不通,嘟嘟的鸣笛声连成了一片。 “老李,你找个地方先把车停好,再找个酒店住下来等我,钱到时候我给你报销。”陆恒交代了一句,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这情况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他不能再盲目地等下去。只是让他有点无语的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南江岳山区,距离王艺娴所在的天星区足足有二十多公里,靠两条腿走得再快,都不可能在十点前赶过去。 陆恒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王景峰说明一下情况,直到将手机掏出来他才发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幸好他记忆力好,还记得王景峰的号码,拿着老李的手机拨了过去,可一连拨了好几通都无人接听,接着他又拨了王艺娴的号码,同样是无人接听。 “唉,事事不顺啊!”陆恒心里有点烦躁,干脆拿着老李的手机在路边刷了辆共享单车,蹬着脚踏就拼命地往前骑。 哪怕他拼了老命,累得满头大汗,等他赶到订婚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一朝喜订千年爱,百岁不移半寸心。来宾朋友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这幸福的一对表示衷心的祝福,祝愿他们能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届时大家再来分享他们的幸福和快乐。” 刚来到王艺娴举办订婚典礼的大厅,陆恒就听到司仪洪亮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猛地推开大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现场所有的宾客都一致朝他看了过来。 今天的王艺娴漂亮到了极点,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小礼服,略施淡妆,脸蛋白皙精致,身材窈窕多姿,哪怕金碧辉煌的大厅都不能掩盖她丝毫的光彩。 陆恒痴痴地看着台上的王艺娴,前面铺着红地毯,不过短短二十几米的距离,他却感觉像是隔了一座遥不可及的天堑。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陆恒挪动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泪流满面的王艺娴走了过去,直到走到她面前,陆恒拿出了户口本,“娴姐,跟我走,你只能是我陆恒的妻子,我爱你,我要娶你!” “为什么!”王艺娴听到这话,情绪瞬间崩溃,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 “路上堵车,所以……” “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如果你真的爱我,真的想娶我,就不可能有任何事情能阻止得了你,从昨天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我不信这三百多里路十几个小时你都无法赶到!” 陆恒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解释,他后悔昨晚应该果断拒绝许华打麻将的邀请,否则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才赶过来。 “娴姐,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跟我走,我们马上去领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陆恒真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晚了,已经晚了。”王艺娴惨笑着,“我已经订婚了,陆恒,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你是订婚了,但是你还没有结婚,我陆恒今天就算舍弃一切不要,也要带你走!娴姐,如果你还爱我,就跟我走!”陆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放肆!陆恒,还不撒开!”王春贤拍案而起。 陆恒的目光一一扫过下方的众人,这场豪门订婚宴,来者无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一刻,他丝毫不惧,为了自己的女人,就算被打压,被罢职,他也无所畏惧。 “娴姐,我不想再欺骗自己,昨天王叔告诉我你要订婚的消息,我心里撕心裂肺一样难受,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王叔今天过来跟你领证。可因为一些突发状况,我来晚了,我向你道歉。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家世,也不在乎镇长的位置会不会丢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做我的妻子,哪怕我一无所有。”陆恒语气无比真挚,“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抛下所有,跟着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走,做我的新娘。” 王艺娴泪水汹涌而出,这一刻她真的想不顾一切地扑进陆恒怀里,坚定不移地跟着他离开这里,可是她知道不能,这样她是如了愿了,可陆恒必然会遭到无情的打压,王家也会被自己牵连,她不能那样自私。 “陆恒,你给我听着,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是,曾经我爱过你,也想过永远跟你在一起,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只会爱我未婚夫一个人,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听清楚了吗!” 陆恒浑身一颤,呆呆地看着王艺娴。 “陆恒,艺娴的话你也听到了,还不赶紧离开这里。”王春贤沉声喝道。 “娴姐,你,你这是真心话?”陆恒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只不过是个农民的儿子,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还真的觉得我会嫁给你?如果以前我给了你这种幻想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现在,我要明明白白地跟你说,我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的,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吧?”王艺娴擦干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冷漠。 “不,你明明是爱我的,我知道你这么说是怕我被人打压,但是我真的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从小我就锦衣玉食,你让我嫁给你,我跟着你喝西北风吗,陆恒,我求你别自作多情了好吗,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不就是喜欢我的家世吗,别把自己说的冠冕堂皇的。”王艺娴这句话说得非常狠,甚至是扎心,让陆恒心里一阵阵绞痛。 人人都可以说这句话,但这句话从王艺娴嘴里说出来,他感觉难以接受,胸口痛得难以呼吸。 “今天是我和我未婚夫的大好日子,你不要在这里捣乱,赶紧离开,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陆恒凄凉地笑着,“好,算我瞎了眼。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他背影阑珊,既落寞又决绝,沙沙的脚步声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在一道道无情的冷言冰语下,化为点点碎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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