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正惊讶着,办公室房门哐当被推开,随即一个身材高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王秀琴在后面生拉硬拽都没能拖住他。 “陆镇长,他……”王秀琴一脸着急。 “是郑伟鹏郑副镇长吧,请坐吧。”陆恒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继而露出了笑脸。 郑伟鹏烦躁地摆着手,“坐就不坐了,陆镇长,你这不是瞎搞吗!” “郑伟鹏,你怎么跟陆镇长说话的!”王秀琴呵斥道。 “我就是就事论事,不搞什么权利级别那一套,在我这里,你不讲科学瞎搞乱搞,那就行不通,我不管你多大的官,我该说的还是要说!陆镇长,你赶紧撤销石山那边的旅游项目,这项目害人害己,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郑伟鹏大声喊着。 “你简直胡说八道,旅游项目是经过多方论证的,陆镇长更是亲力亲为去那边考察过不下几十次,还请了旅游方面的专家过来帮忙参考过,都说可以,你才来几天,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王秀琴真是被这个狂妄的家伙气坏了。 “王秀琴同志,我有必要纠正你一句,在专业面前,不是说考察多少次就行的,门外汉就是门外汉,再考察一百次也做不出专业的事情来,明白吗!在我看来,这个项目就是脑子一热做出的政绩工程,劳民伤财,说得难听点就是荼毒百姓,踩着百姓的尸骨上位!”郑伟鹏冷漠地说着。 “你,你……”王秀琴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镇长,请你立刻下令停止这个害民工程!”郑伟鹏上前两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恒。 “害民工程?你倒是说说看,这个工程怎么就害民了,怎么就变成我陆恒个人的政绩工程,荼毒百姓了?”陆恒脾气再好,此时心里也是窝着一股火。 郑伟鹏昂着脖子道:“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跟你好好分析分析。第一,三口塘镇位置偏远,交通不便,是,前段时间的漂流的确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但那只是漂流,是季节性旅游,来的游客,也多半只是附近几个县或者本县的游客。可办景点不一样,不能单靠附近游客,可能前两年大家还有兴致过来,时间一长开始审美疲劳,谁还愿意来?到时候项目就会黄掉,大量的投资就会打水漂。” “第二,我不知道那个石山有什么好看的,在我看来,完全与县里的东浯公园性质重合,两者都是看石头,东浯公园可是国家4a级景点,你现在再看看,还有几个人愿意去?那门口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吧?” “第三,还是我刚刚说的,位置太偏,没有太大的特色,现在全国各地的旅游景点那么多,谁愿意大老远地跑到你这个犄角旮旯来?所以在我看来,在这样的穷地方办景点就是个伪命题,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条件!” “另外,我还想说一句,那个什么规模化种植,简直一塌糊涂,不忍直视,你应该这样……” 郑伟鹏唾沫横飞的说着,简直把陆恒这两年的努力说得像臭狗屎一样,一文不值。 王秀琴在一旁听得脸都憋红了,但看陆恒安静地听着没有动静,只得强忍着内心的怒火。 “还有吗?”陆恒见他停了下来,笑问了一句。 郑伟鹏微微有些愕然,“暂时就这么多,不过镇里的面貌急需改变,上面让我下来,就是让我来改善镇里的贫穷面貌的,这首当其冲,就是要砍掉这些不当的政策,把资金节约出来用在刀刃上。” “那郑副镇长有什么高见?”陆恒眯起了眼睛。 “在我看来,要想富先修路,首先,咱们要把路修起来,昨天我过来的时候真是把我气坏了,你瞅瞅这镇里有一条好路吗,真不知道前几届政府都是干什么吃的!另外,等修好路就要大力招商引资,最好在镇里打造一个产业园,唯有这样,镇里的财政才能改善,乡亲们才能脱贫致富!”郑伟鹏说得意气风发,掷地有声。 陆恒差点笑出来,不过还是被极好的涵养功夫克制住了,“郑副镇长,你说的话我基本上同意,不过我有两个疑问,第一,修路是要钱的,钱从何来?第二,你说招商引资,怎么招,怎么引,三口塘镇这条件会有企业愿意过来入驻?” “事在人为,什么都不做,怕难畏难,那能做好什么事?不是我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咱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尽心尽力为老百姓办事,而不是觉得这个难,这个不好做就退缩,反而选择一些政绩工程,面子工程去荼毒百姓。”郑伟鹏语气里带着讽刺。 王秀琴正要发作,陆恒阻止了她,笑着说:“郑副镇长说得对,咱们当官的不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嘛,你提出的招商引资很有建设性,这样吧,筹集修路资金和招商引资这一块,就交给你负责了。听说你是经济学博士,所见所学肯定不能我们能比的,这个担子非你其谁,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不负所望。” “好,这个任务我接下来了,不出一年,我定然让三口塘镇的经济状况提升十倍!”郑伟鹏一脸傲娇的走了出去。 “陆镇长,这家伙太放肆了,他懂什么呀,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郑伟鹏前脚一走,王秀琴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随他去吧,这种人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妄自尊大,等他吃点教训自然就老实了。”陆恒笑着摇了摇头。 “你真让他去搞招商引资?咱们镇里这条件,鬼见了都得退三步,会有企业愿意过来?”王秀琴好奇地问着。 “他既然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听说这家伙有点背景,说不定他还真能拉来一两家企业,到时候对咱们镇里的就业也是大大的利好嘛,再者说,你刚才也看到了,如果不给他找点事做,他一天天批判这个批判那个,到处当搅屎棍,我们还要不要做事了?”陆恒无奈地摇着头。 “说的也是。”王秀琴噗嗤笑了起来,瞬间又觉得郑伟鹏这个人很有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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