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回到镇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回到家后,他就开始琢磨起怎么帮宋清远办成那件事。 他和王春贤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自然不好直接开口求情,想来想去,要么找王景峰帮忙,要么找刘泽轩,只是他现在跟王艺娴已经不再是男女朋友关系,再去找王景峰,他拉不下那个脸。 至于刘泽轩,他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和王家没了关系,陆恒也不清楚他还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想来想去,陆恒还是给刘泽轩打去了电话。 “陆老弟,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刘泽轩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哥,我想找你问个事,华兴建筑这家公司你知道吗?”陆恒问着。 “华兴建筑?怎么,你跟这家公司有过节?这家公司我知道一点,是省司法厅一位领导家属的产业。” “不是,我跟他们能有什么过节,是这样,清远机械的宋总最近准备去雨田区那边建个总部,看上了那边一块地,正好这块地也被这个华兴建筑看上了,所以专程找你问问情况。”陆恒如实说道。 “陆老弟,这个事请恕我爱莫能助啊,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这个司法局的领导是周家的人,我虽然不怕他们,但也惹不起,希望你见谅。”刘泽轩无奈地说着。 “周家?哪个周家?”陆恒微微一愣。 “呵呵,省城还能有几个周家,我记得当时周家的老大周为民还在你们云山县当过县长,你应该认识吧。” 陆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上午宋清远倒是跟他说过这个司法局的领导不好惹,没想到他居然是周家的人。 在省城,周家和陈家的实力旗鼓相当,甚至还要略胜一筹,除了王家等零星的两三个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人说能稳压他们一头。 更棘手的是,因为周霁雪的原因,他跟周家还有一点恩怨。 挂断了刘泽轩的电话,陆恒犹豫再三,找到了周霁雪的号码,但最终还是放下了,一来周霁雪淡泊名利,在周家不管事,二来,他和周霁雪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贸然找她有些不太合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陆恒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他刚来到办公室,赵忠发就叼着一支烟,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陆镇长,今天上午约好了跟他们见面,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尽量拖着就行,总之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陆恒冷冷地说着。 “成。”赵忠发点着头,走了出去。 赵忠发一走,陆恒心里又琢磨起了那块地的事,既然现在指望不上别人,只能他亲自出马了,漂流项目的事已经拖不起了,他必须尽早的把宋清远投资的事敲定下来。 不过他也并没有急着赶往南江,根据陆正明所言,那个叫苏蓉的女人,今天大概率会找上他,等解决掉这件事再去也不迟。 下午,一辆低调的奥迪车驶入了三口塘镇镇政府门口。 “妈,这里就是三口塘镇镇政府了。”苏韵拉上手刹,对着后座的苏蓉说着。 犹豫了一下,她又问道:“妈,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今天我们也查了,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他的邻居都能证明,陆恒是他们看着出生的……” “这话你也信?当初我生下孩子的时候,那些医生、护士,不照样做了伪证,这个社会,只要你有钱、有权,白的可以说成黑的,死的可以说成活的,你从小就跟着我,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苏蓉淡漠的说着,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位,请问你们找谁?”门卫老李看她们气质不凡,连忙上前问着。 “通知一下你们陆镇长,我们要见他。”苏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老李心知这两位绝非一般人,忙说:“请两位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乡镇政府不像县政府那样,需要预约啥的,还要看县长、副县长有没有那个心情,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身份地位,有时候排队等个几天都未必能见到人,但在乡镇,只要镇长,镇党委书记没有外出,想见到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老李一通电话打过去,正好陆恒没事,便让他把人带进来。 几分钟后,苏蓉和苏韵走进了陆恒的办公室,看着正聚精会神坐在办公桌后办公的陆恒,苏蓉娇躯轻颤,那张脸真是越看越像,不但有陆正丰的影子,她还觉得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两位,不好意思,请坐。”过了一分多钟,陆恒才抬起头来,笑着对她们说着。 “我们是不是见过?”苏蓉听他声音有点耳熟。 “苏女士真是好记性,那天晚上在陆书记小区外,我给你打了滴滴,还记得吗?”陆恒笑着说。 那天晚上天色太黑,他只是隐约看到了苏蓉的长相,现在一看才发觉这个女人真是漂亮,虽然知道她已经五十岁的年纪了,但看起来却像是三十来岁的贵妇一般。 另外,她身边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也格外让人侧目,气质高雅中带着一丝妩媚,尤其那前凸后翘的火爆身材,让人难以把持。 “那个小伙子就是你?你知道我姓苏,是陆正明告诉你的?”苏蓉定定的看着他。 “不瞒苏女士,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在陆书记家里,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还请苏女士勿怪。”陆恒笑呵呵的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是有父母的,这位苏女士铁定是认错人了,所以这些话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和陆正明的关系很好?”苏蓉几乎用质问的语气问着。 “陆叔对我一直非常照顾。”陆恒点着头。 “你叫他陆叔?”苏蓉情绪激动起来,“你是他的侄子?” “当然不是,只是陆叔一直把我当自家子侄一样,还有于阿姨对我也非常好,我这么叫只是出于对他的尊敬。”陆恒笑着说。 “他陆正明,会随便把一个外人当子侄?”苏蓉发出了冷笑,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家人有多么高傲,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似对人和善,实际上和善中带着疏离,或者说,只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你觉得他对你好,实际上中间却隔着千万里之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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