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云山县,这个点大部分早睡的家庭都进入了梦乡,而云山县城区、城外到处呼啸着警笛声,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一辆行驶在三口塘镇的汽车上,王景峰看着坐在旁边的陆正明问着。 “根据警方那边的调查,下午四点多陈昊开着一辆帕萨特尾随着卢云菡的车前往了三口塘镇,跟我们猜测,他大概率是想先抓住卢云菡,以此来威胁陆恒。”陆正明皱着眉头,他现在比王景峰更加紧张,陆恒是他的侄子,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没法跟陆正丰交代。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陆正明看到是陆正丰的号码,心头一紧,连忙接开道:“大哥……” “陆正明,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把陆恒交给你看护,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一个县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犯人都抓不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陆正丰开口就训斥起来。 “大哥,这是我的失职,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他。”陆正明保证道。 “大概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别的我不想多说,你务必给我保证陆恒的安全,但凡他有个什么闪失,你就不用回来了!”陆正丰掷地有声地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正明看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给张国华打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没想到对方主动打来了电话,“陆书记,人找到了,就在白果山!” “现在情况如何了?”陆正明连忙问着。 “陈昊抓了卢云菡,现在他们三个都在山上,我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你给我记住,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一定要保证陆恒的安全,在这个前提下,其他的都可以牺牲。”陆正明冷冷地叮嘱道。 张国华心中一突,这话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为了陆恒,必要的时候连卢云菡都可惜牺牲掉。 “请陆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山上,陈昊还在倒数着。 “等一下。”就在陈昊数到“5”的时候,陆恒阻止了他,“陈昊,我知道你想我死,我可以满足你,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些话想跟她交代清楚,不需要太久,十分钟就够了。” 陈昊紧皱着眉头,下意识的看了下手表,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警方的人肯定会找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被动了,不过稍一犹豫,他还是答应了陆恒这个请求,“快点。” 陆恒点点头,迈步朝卢云菡走了过去。 “站住,不要再走了,就在那里说!”陈昊担心他过去救人,大声喝止着。 陆恒停下脚步,借着手机的灯光看着卢云菡的眼睛,“菡姨,我,我要走了……” 卢云菡流着泪水,拼命摇头。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够遇到你,在我爸妈去世那段时间,我真的很迷茫,很无助,我甚至想过要随他们而去。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活着就像是行尸走肉,看不到一点希望。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出差回来,你跟我说,我还有你,以后你会好好疼我,可能这句话对你来说只是一句安慰我的话,可对我来说,那是一剂给我重新活下去的强心剂,因为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我,关心我。” 陆恒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打那以后,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你,我的全部努力都是想让你以后过得幸福快乐,我想让我的菡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她真的配得上。” 卢云菡此时早已经泣不成声,一双眼睛都红肿起来。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接受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还是说,这是老天给我开的玩笑,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是不是爱得太深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后来娴姐她跟我表白了,那天晚上她哭得很伤心,我知道她很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我真的看不得她撕心裂肺的样子,所以我答应了她。不仅仅是因为我心软,同时我也想给我们之间画上一个句号,因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纠结为难的样子,你不爱我,我一再的苦苦纠缠,只会将我们越推越远。” “你问我为什么那段时间不理你,不给你打电话,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离你越近,我就越离不开你,就越有一种对你的愧疚感,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这段感情,可是,我真的低估了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今天,我把这一切告诉你,只是不想在临死前还留有遗憾,菡姨,答应我,我死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为我哭泣,也不要为我难过,只有你过得好,我的死才有价值。” 啪啪啪! 陈昊鼓起了掌,“好一番感人肺腑的表白啊,我要是个女人说不定都被你感动了呢。好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吧,赶紧跳吧,别妄想着拖延时间!” “呜呜。”卢云菡拼命挣扎起来,嘴里的破布居然被她用舌头给顶了出来,她用力的喘息几声,大声喊道:“陆恒,你别管我,这种人不会守信用的,你赶紧跑!” “哈哈,跑?你倒是跑啊,你敢跑,我马上隔断绳子!”陈昊大笑着。 陆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跑,跑啊。”卢云菡喊着。 “我不能跑。”陆恒摇着头。 “你是不是傻啊,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我肯定会杀了我灭口!”卢云菡大喊着。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跑!” 陆恒苦笑道:“我没有选择,我要是跑了,你必定十死无生,可我要是不跑,你至少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拿我的命来换。” 卢云菡浑身一颤,顿时间泪如雨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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