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陶春来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恒,那眼神似乎恨不得一口生咬下他一块肉来。这番话无疑是正对了他的软肋,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在领导跟前的形象,要是让领导看到他在党委会上一言堂,刚愎自用,他的政治形象就完全破产了。 吸了好几口气,陶春来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我的想法是积极改变镇里的面貌,所以想着换个懂经济的人试试看,既然同志们都觉得王秀琴同志更好,那就她吧。” 说完,他直接甩袖离开。 哗啦啦! 回到办公室,陶春来就摔了杯子,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 他大意了,也轻敌了! 这段时间陆恒表现得“很怂”,越发让陶春来对他忽视起来,以至于吞下了今天的苦果。 “陆恒,小娃娃,好算计啊!”陶春来烟头一根接着一根掐灭,满屋子都是烟雾。 其中的好几个党委委员,陶春来都是接触过的,并且对方表现出了投向他这边的意愿,可今天稍微“试试水”,这些人居然全部倒向了陆恒一边,他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知道陆恒一定做了大量的工作。 是他小看了陆恒,因为他的年纪忽视了他的老辣,直到这时陶春来才意识到,陆恒能以二十三岁的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并且在三口塘镇积攒威信,绝对不能以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去看待,是他先入为主了。 “春来书记,我有点事想跟你汇报一下。”谭国生夹着一份文件笑着走了进来。 陶春来收起了脸上复杂的神色,勉强笑着,“国生镇长客气了,坐下说吧。” 谭国生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后,说道:“我这里有一点想法,这两天整理了一下,写了份策划书,春来书记过过目,顺便咱俩再讨论讨论。” 陶春来现在哪有心情看什么策划书,不过谭国生人都亲自来了,他总得给这个面子,硬着头皮结果文件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放下文件问道:“你想搞旅游?” “对!”谭国生笑着点头,“这段时间,我挨个村子去考察过,咱们这地方真是青山绿水,妙不可言呐。尤其是石山那边,是一处天然的风景地,还有从石山过李家坝村的那条溪流,我测算了一下,距离有四公里多一点,而且溪水清澈,水流蜿蜒向下,是一处搞漂流的绝佳地点。” “我本人也去过不少地方漂流,但那些地方都没有石山漂流风景漂亮,溪流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这可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宝库啊,我们得好好利用起来。” 陶春来听他说得激情澎湃,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国生镇长很有想法嘛,不过要实施起来难度可不小。” “难度是有,我大概分析了一下,主要有三点,第一,还是老生常谈的交通问题,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喜欢自驾游,咱们这里的交通却阻滞了大半热爱旅游的年轻人;其次,是资金问题,要打造一个漂流景点,就算条件稍微简陋些,也需要不菲的资金,这个钱我们自己肯定拿不出来,县里恐怕也没有这么多资金;第三,就是拆迁安置问题,附近的一些居民肯定免不了要拆迁,这是一个不小的麻烦。”谭国生一口气说着。 陶春来似笑非笑地听着,接着在旁边的一个角落翻找了半天,才从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已经落了不少灰尘。 “国生镇长先看看这个吧。” 谭国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诧异地接过来,看了下封页,只见上面写着“关于构建三口塘镇旅游业的构想及若干问题和解决方法”,署名是陆恒。 谭国生就惊异地抬起头看向了陶春来。 “我上任之初,陆恒就给我递交了这份策划书,我觉得不太现实就扔到一边了,现在看来,他和国生镇长想到一块去了嘛。”陶春来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讥讽。 谭国生皱着眉头,认真地一页页翻看起来,他越看越惊奇,越看越觉得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构想到的东西,陆恒在这份报告里都提到了,而且还有许多其他创新性的想法,包括他刚才提出的那几点问题,陆恒都长篇大论地写出了解决方法,整篇报告,详细罗列了大量数据,引用了许多成功的案例,有理有据,可以说从头到尾细致至极,毫无瑕疵,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迎面而来的信服力。 谭国生心中既佩服,又有点不舒服,他是镇长,而且年长陆恒二十几岁,一向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突然被一个年轻后生碾压性地比下去,心里那种憋屈和不甘就别提了。 他胸有大志,又肯努力,这次也是他主动要求下乡任职,想要凭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大事,因此这两个月,在陶春来待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报纸的时候,他天天顶着烈日在各大村子里考察。 他就想证明,他有今天不是因为他是县长妹妹的未婚夫,而且因为他自己的能力。 这份策划,他准备了半个月,花了很大的心力准备了各项数据,翻看了很多景区的案例,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之作。 没想到当他得意洋洋地将其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却是拾人牙慧,而且在质量上远逊前者,这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憋屈,甚至对前者产生厌恶感。 “让春来书记见笑了,要是早知道陆书记准备了这份报告,我这份就不拿出来献丑了。”谭国生强笑着,“春来书记不介意我把这份文件拿回去研究一下吧?” “国生镇长请便。” 谭国生点点头,带着点落寞地拿着文件走了出去,往日总是挺拔的背影,这一刻似乎有点佝偻,精气神萎靡到了极点,看得出来这件事对一向自信,甚至自负的他打击非常大,从而发自内心地涌出一丝丝嫉妒的戾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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