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陆恒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首先就感受到浑身上下到处弥漫着灼热的疼痛感,忍不住吸了吸冷气,接着等他睁开眼睛,才发现房子里站了不少人。 “沛儿,沛儿怎么样……”陆恒喉咙嘶哑,第一时间关心着王沛儿的安危。 “孩子,沛儿现在的情况很好,你不用担心她。”王春贤走过来紧握住他的手。 “王书记,您,您怎么也在,我,我对不起您,您把沛儿托付给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您批评我吧。”陆恒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王春贤把他按了下去,“躺下,躺下说。孩子,事情我都了解过了,你跳进虎山勇斗老虎有人全程拍了视频,我也看了。这个事你不但没有责任,相反,是你的英勇和无畏救了沛儿,我这个做爷爷的要替她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王书记您折煞我了,那种时候换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那么做的,更何况沛儿还是我带过去的,就算牺牲了我自己,也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陆恒诚心正意地说着。 这番话,听得满屋子的人无不感慨,当时现场的视频大家都看过了,几百名游客,王艺娴已经把价格开到了一个亿,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下去救人,是陆恒,在关键时刻,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面对三只嗜血的猛虎,没人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可他还是把生死置之度外这样去做了。 王春贤在此之前其实是有些看不起陆恒的,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这个年纪却找了大他十岁的王艺娴做女朋友,在他看来,陆恒无非是贪念他们王家的权势。 可在出现这件事后,他又特地翻看了陆恒以前的履历,这才对他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不顾自身安危以身为垫救下跳楼老教师,并将自己身上的全部积蓄送给老教师的孙子治病,山坳子村身中四枪不忘村民安危,勇斗持刀歹徒,一桩桩一件件都将陆恒的义、勇、良、善衬托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在告诉王春贤,陆恒并非是在政治豪赌。 此时他看着陆恒的眼神充满着赞赏和欣赏,不仅仅因为陆恒救了他的孙女,更重要的是陆恒的精神和人品,得到了他的认可。 “小陆,以后就别叫王书记了,跟艺娴一样,叫我一声伯伯吧。”王春贤亲热地拍着陆恒的手背。 陆恒听了这话顿时激动不已,当即就打蛇上棍地叫了一声伯伯。 王春贤一行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临走时叮嘱陆恒要好好休息,过两天再来探望他。 “傻子,你这个傻子!”等人群一走,王艺娴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哭了起来。 “娴姐,你,你这是干啥呀,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你为什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保安队要是再晚来十秒钟,你就成老虎的点心了!”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其实大家刚才都夸我英勇什么的,我是真不敢当,我也会害怕,那毕竟是三只成年老虎啊,谁见了不怵?”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做?”王艺娴怔怔地看着他。 陆恒摇着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看你要跳下去,那个时候我只知道绝不能让你受伤,就算要死,也应该我来,毕竟我才是男人。” 王艺娴呆呆地看着他。 “陆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值得吗?”其实说穿了他们认识也才七八个月而已,彼此间虽然有过一些暧昧的关系,但其实真正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陆恒昏迷的这一天里,她听到了太多对陆恒不利的言语,有说他是极端的投机者,有说他是在贩卖男色,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听得多了连她都忍不住往那方面想,陆恒是不是跟那些费尽心机接近她的男人一个样,为的是他们王家的钱? 陆恒不知道她此时内心的想法,只是把自己的一些心里话说了出来,“娴姐,你问我值不值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不过再重来一万次我都会这么做。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但在我心里早就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了。”biqubao.com “最好的朋友……”王艺娴看着他,“你觉得我们是好朋友?” “难道不是吗?难道娴姐一直觉得我是穷人,不愿意跟我这样的穷人做朋友?” 王艺娴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不过……在你心里,只是把我当朋友?” “对啊,要不然呢?” “陆恒,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你知道吧?” “知道啊。” “那你知道我家里有多少钱吗?” “我看过胡润统计的富豪榜,你们家占富豪集团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而富豪集团市值180多个亿,所以你们家至少有五十亿的财富。” “我告诉你,不止这些的。除了富豪集团,我们家间接控股或者投资的企业也不少,还有国内不少不动产,保守估计总财富应该超过一百亿。”王艺娴说着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陆恒的眼睛。 但让她意外的是,陆恒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反而还开了一句玩笑,“娴姐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百亿富婆啊。” 王艺娴嘴角扯了扯,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如果哪个男人娶了我,以后就能得到这百亿家产。” “那这个男人真是太幸福了。”陆恒笑着。 王艺娴看着他,“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陆恒听了这话微微一怔,似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半天才苦笑着说:“娴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你家里这点财产?” 王艺娴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你是嘴含金汤匙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小子,你肯跟我做朋友这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从没有奢望过什么。” “沛儿这个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情况,我知道会有人猜测,我是不是在拼了命的政治豪赌,以此巴结王书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现在我说什么都很无力,很苍白。” “如果你们真怀疑我的动机的话,我可以立刻离开南江市,以后绝不主动联系你们,你看这样可以吗?”陆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悲凉,果然天下的有钱人都一样,是不可能瞧得上他这样的穷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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