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中年男子坐上路边的一辆奥迪准备离开,陆恒这会哪还有踩点的心思,赶忙在路边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追了上去。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市东南方向的一座豪华小区。 中年男子夹着公文包从后座下来,“小王,你回去吧,明天早点过来接我,有个早会要开。” “好的孙局。”司机小王应一声开车离开。 中年男人抖抖肩膀,摸了摸不剩几根毛的脑门,迈步上楼。 几分钟后,132栋二单元十六楼,1603。 陆恒敲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谁啊,大晚上的?” 一个中年妇女敷着面膜,嘟嘟囔囔地打开了门,凑头往外一看,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她顿时骂开了,“这是哪个缺德鬼,大晚上来作怪!要是让我逮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局长正在客厅看着一部家庭伦理电视剧,随口说道:“行了行了,肯定又是哪个毛孩子。明天下午六点左右曾大师过来,你记得多买点好菜。待会我再打个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曾大师,我老孙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诶诶,那敢情好,钱的事你放心,完全没问题,那好那好,明天我就在家恭候你大驾光临了。行行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挂了电话,孙局长心情好了不少,“曾大师那边没问题,明天会准时过来。” 中年妇女担忧道:“老孙,这位曾大师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吗?” “那当然,省里的大领导都将他奉为座上宾,那能假的了?”孙局长眉飞色舞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今年能不能更进一步,就全靠他了。” 陆恒藏在暗处听了一会,才知道人事局的老局长年龄马上到站了,包括孙局长在内的三位副局长,都有机会上位。于是他便高价请了这位曾大师上门来堪舆风水,试图借此契机一飞冲天。 这么一听,陆恒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嘴角勾勒出一抹轻松的弧度。 第二天,下午六点。 金源佳苑132栋二单元门口。 早早等候在这里的陆恒看到一个戴着墨镜,身披唐装的老者朝这边走来,快步迎了上去,“请问是曾大师吗?” “你哪位?”曾大师一愣。 “曾大师,您好,我是孙局长的外甥,我叫陆恒。”陆恒拽住他的手使劲晃了几下,脸上一副谄媚的笑,“听我舅妈说您今天要登门堪舆风水,特地在这里等您。” “噢。”曾大师淡漠地点着头。 “来来来,曾大师,我来帮您拧东西。”陆恒主动接过曾大师肩膀上沉重的工具箱,笑呵呵道:“真是辛苦您了,这么大老远亲自跑一趟。” 曾大师对这位长相帅气的小后生印象不错,和煦地交谈了几句。 陆恒不着痕迹地拍了几个马屁,哄得曾大师呵呵直笑,直道小伙子不错。 陆恒看对方心情不错,演技马上飚了起来,长吁短叹道:“曾大师,我是真崇拜您这种大师呢。掌风水堪生死,铁口直断定乾坤,何等的快意潇洒。我们这种小人物就不一样了,连自己的前途未来都掌握不了。” 曾大师就问,“小伙子这是遇到事了?” “谁说不是呢?” 陆恒一脸无奈道:“还不是我舅舅那个人,一心想让我到外面闯闯,可我就喜欢安定的环境,没有那份拼搏的精神。这不,前不久我打算考我们县里的公务员,笔试还拿了第一名,我舅舅就不满了。您也知道他是人事局副局长,过两天面试的主考官就是他,我昨晚听了一耳朵,他居然还打算在面试上给我做做文章,把我刷下去,你说这算怎么回事?”biqubao.com 曾大师听到这话频频点头,“儿女自有儿女福,做家长的是不该事事干预。” “可不就是这样吗!”陆恒一拍大腿,神情激动,一副找到了知音的模样,“还是曾大师您懂我啊,可我那舅舅……唉,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至于不至于。”曾大师笑道:“小伙子,你人不错,如果你真想考公务员,我倒可以帮你一把。” “真,真的?”陆恒瞪大眼睛,受宠若惊,“曾大师,咱俩第一次见面,您就这么帮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我父母没了,现在就因为观念相左,舅舅舅妈就不认我这个外甥,当着外人的面也不承认有我这个外甥,我太难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曾大师您这种大人物会站出来帮我,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呵呵,小伙子,你不用这样。”曾大师对他感激的模样很是受用,事实上他这么帮陆恒也不是全为了陆恒,他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陆恒把他送到十六楼,就寻了个跟舅舅舅妈闹矛盾的借口闪人了,当然他并不是真的离开,很快又绕了回来。 这位曾大师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的话值不值得相信还难说,他可不会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蹲在逃生楼梯的楼道口,陆恒听到了曾大师跟孙局长的对话。 “大师,我家里的风水没问题吧?” 曾大师:“的确有大问题,在风水学中,水是金钱的代表,权钱自古不分家,相辅相成,因此房里必须有水。我建议买个大鱼缸,摆放在正南方向。” “马上买马上买。”孙局长连不迭点头。 曾大师又指出了几个问题,孙局长都是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紧接着,曾大师话锋一转,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干预了他人的前途?” 孙局长愣怔片刻,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陆恒的事,“曾大师,这……” “此事事关紧要,切勿跟我打马虎眼。”曾大师板着脸。 孙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位享誉南方的风水大师更加敬服,这件事知道的人就他和刘宏远,对方竟然能推算出来,这是真正的大师啊。 他哪里敢隐瞒,“是,是有这么回事……” 曾大师沉声道:“是不是借着职务之便,想要打压他人的公务员面试?” “这……”孙局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太神了,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人的影树的皮,这位曾大师称之为神仙也不为过! 曾大师看到他那副震惊的样子,心里无比满意,刚才他爽快答应帮陆恒,就是想营造这样的高人形象,以后靠着孙局长这张嘴宣扬出去,自己的名气就更响亮了,收费自然也要水涨船高。 曾大师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轻哼了一声道:“这件事切不可为,如此伤损阴德,你的前途还想不想要了?” 孙局长吓得面无人色,紧张地问道:“大师,那,那我该怎么办?” 曾大师捋着短须,掐了掐手指,一副得到高人的风范,“我推算你应该还没做,也算你运气好,及时遇到了我。大错尚未铸成,就还有补救的余地。你这样,出二十万我给你做一场法事,另外,被你打压的这个人,不但不能再打压,你还要帮扶他一把,能做到吗?” “能,当然能!”孙局长大喜不已,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个事,至于答应帮刘宏远打压陆恒,刘宏远纵然跟他关系不错,但跟自己的前途比起来,那算个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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