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碰了碰老爷子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先出声。 老爷子看了看大孙子，轻咳一下：“咳，那什么，今天天气变好了，不下雨，老婆子，杀只鸡吃吧。” 老太太：“……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咋不撑死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孙子正伤心，他就知道吃！ 被骂了一顿的老爷子也委屈啊，孙子都不开心，他怎么问得出口？！ 老太太不管了，上前拉住顾书，温声笑道：“今天估分怎么样啊？能上高中不？” 顾书回神，见阿奶小心翼翼的问自己成绩的事，他懵了一下，然后看向屋里众人，发现大伙好像都有点奇怪。 “能上啊，怎么不能上？阿奶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听说他能上，大伙不再憋着了。 李香直接问道：“那你预计自己能上哪里？县中可以上吗？总分是多少？” 顾书笑了，站起来骄傲道：“814！总分814！县中700就可以上！妈你说我能不能上吧！” 众人眼前一亮，顾清明朝着顾书的肩膀用力一拍，激动道：“814分啊！好小子！不错不错！回头给你一个大红包！” 李香也是抱住了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儿子！真棒！妈妈的骄傲！你太棒了！” 虽然大伙往常都开玩笑，让他努力考县中，但是李香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能上实验都已经是用尽全部力气了，她心里要求也不高，能上高中就行，没想到他太出息了！竟然考上了县中！其中的努力可想而知了！ 顾清朗和李梦心也很高兴，这可是他们顾家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村里能上县中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后面也都考上了二本！ 老爷子拿出烟杆子猛地吸了几大口，然后笑着道：“回头等通知书下来，咱们摆两桌庆祝庆祝！” 顾画和顾乐也很高兴，两人跟着老太太围着顾书在夸他。 顾音听到分数后，让001调出往届市里的分数，她率先看了一下江高的，江高分数线太高了，不算体育分，总分830，并且还要有市级证书才行，这个顾书是没希望了。 顾音把目光放到第二的市一中，上一届录取线是800，证书之类的没有要求，顾书上线了，但是往年有几次最低分数线到了815-820，如果顾书估分低了，那他还有机会，如果他估分高了，一点机会也没有。 而且中考志愿只有一个，你选错了的话，不好意思，你没书读了，只能选择复读，或者去上中专，想到顾书刚刚的表情，显然他的老师应该和他说过这个。 顾音看向顾书：“你的分数已经超过了上届市一中的录取线，你是怎么想的？” 顾音这话无疑是在众人心里投放了一颗炸弹。 顾清朗和李香率先回神，两人齐齐看向顾音，激动道：“什么？！阿书的分数上了市一中的线了？！真的还是假的！” 顾音点头：“真的。” 老太太激动的晃了一下，顾书赶紧把人扶住。 “那可是市一中啊！一脚跨进大学的市一中啊！你可太出息了！”老太太说完抓着顾书用力地拍了他几下！ 顾书被拍得踉跄了几下，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呼了几口气，这才看向激动的众人，苦笑道：“虽然上了800的分数线，但是我们老师说了，前几届的分数线有810的，815的，820的，我现在估分是814，不太安全，如果我选了市一中，一旦录取线超过我的分数，那我就没有书读了，老师让我回来和家人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赌一把！” 众人全部安静了下来，老爷子又吸了几口烟，看向顾清明：“老大，你们夫妻两怎么说？赌一还是不赌？！” 顾清明狂抓了几把头发，看向李香，李香点点头。 顾清明深吸几口气，看向顾书：“我觉得可以赌一把！考上，那就是咱村甚至咱镇独一份！而且只要阿书再争气点，本科是跑不掉的！如果落选了，那阿书就再辛苦一年，咱们复读！即便上不了市里的高中，县中应该也没啥问题，我就不信，一年能倒退到哪里？！这毕竟只是我的想法，主要还是看阿书自己，你怎么想的，无论你怎么想，我们作为家长，都会支持你！” 李梦心迟疑了下，还是出声道：“我小姨的孩子，就是我那个表哥，听说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要不我上县里问问他去？”虽然那人不一定会告诉她。 老爷子老太太摇头：“不用问他，咱们就选市一中！不行就复读！”老二结婚的时候那家一个人都没来，就托人带了礼金，既然关系没有好到一问就说的地步！何必上前讨人嫌！ 顾书看了看大伙，用力点头：“选市一中！”说完这话，从早上一直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就选一中！落选我就和阿画一起明年再战！而且还不一定会落选呢！我的分数，应该是估低了十五分左右！” 少年，最不缺的就是勇气和血性。 李梦心见此看了看顾音，深吸一口气道：“阿音明年也参加中考，她这学期学完直接跳级到初三和阿画一起，不上初二了！如果复读，到时候你们三一起努力！” 刚被顾书的事炸得一脸懵的老太太，听到小孙女不读初二直接上初三，人又晃悠了一下。 “怎么就不上初二了？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吗？你告诉阿奶，阿奶找你们老师说去！” 阿妈已经抛出了饵，后面顾音就自己上了。 “没人欺负我，初二的课本我已经学完学透了，再读就是浪费时间，初三的书我都看完了一学期，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今年我都可以参加中考，我不是盲目跳级的，我有准备，并且准备了很久，我现在说什么，大伙可能都不怎么相信，这次期末考，初二的试卷我也会做一次，到时候看我的分数，你们同意也不迟。” 顾书立马双手合十对着堂屋摆放祖先的地方拜了拜：“老祖宗们，这次一定让我上线啊！要是不上线，明年和两个妹妹读书，我会累死的！到时候考得没有她们好，我都不敢露脸了！一定让我上线啊！拜托了！”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顾书这么一捣鼓，众人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没好气道：“你还知道丢脸啊，要我说你复读也挺好的，到时候让两个妹妹一起盯着你，说不定江高你都可以上！” 顾书对着自己的人中就掐了起来：“妈耶！救命！江高！我十条命都用了也考不上啊！阿奶你不要吓我！我胆小，不禁吓啊！” 看他这宝气的样子，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看向顾音：“你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做长辈的，不会拦着，但是做事咱们必须得脚踏实地，心不能飘到天上去，人飘了，就是再理会，也会摔得头破血流！知道不？” 顾音笑着点头：“我有分寸的，阿奶你放心吧！” 老太太点点头，起身扬声道：“今晚杀鸡！给阿书补补！看着最近两个月，人都瘦了！顺便庆祝庆祝！下午你们放学都回来吃饭！” 后面这句是对顾音和顾画说的。 确定了自己的选择，顾书人都放松了，把手伸到顾音面前：“之前说考上县中给我买手机，我现在考上了，怎么样，手机呢？！我也不要你自己去买了，之前二叔和我爸不是拿回来了几个，我的不是被你收起来了吗？你把那个给我就行，下午我和我妈上街去办手机卡！快快快，那出来给我！” 顾音起身进屋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他：“要是落选了，手机没收。” 顾书：“……回头我给祖宗们上香，让他们保佑我一定要考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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