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音无奈道:“我妈胆子很小的,小时候我和他们一起睡,我妈半夜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还让我爸陪着,明早凌晨四点就要上街,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我怕她一晚没睡在那里给自己打气。” 001一时觉得好笑又心疼:“她不敢上街还去摘?” 顾音低垂着眼帘:“这就是生活啊,价格高,一天两百斤,就400块,往常两百斤才100块,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摘?而且谁也不知道明天的价格会不会降下来,多赚一天是一天,如果不是家里有小孩,我奶妈她们肯定也会和我爸他们一起上工地打零工的。” 001没有再出声,虽然他已经人性了很多,但还是一串数据,很多情感并不能感同身受,所以一般这种时候,他安静就好。 今晚老师有点拖堂,等她出校门的时候,他们村晚上回家的那些小伙子早就不见身影,顾音也没在怕,上辈子夜路不说经常走,但是走得也不算少,拿出中午带来的手电筒绑在车头,就着光亮,撑着伞跨上车就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雨越下越大,伞都快支撑不住,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自行车一辆接着一辆快速往前飞驰。 最前方,三辆自行车齐头并进。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一男孩伸手把脸上的雨水抹掉,继续快速往前,听到旁人的声音,也扬声道:“就是!老子都打算去吃夜宵了,结果你这又该注意,该就该吧,还碰上了这大雨!伞都快给老子打烂了!回头我妈肯定又骂我败家子!” 顾书闻言大笑起来:“你那伞不是勾人家玉米搞断的?!关这雨啥事!我婶明天四点上街卖菜,我得陪着她去,你们咋想?明早跟我一起走还是睡到天亮再去!” “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请我们吃粉!” 顾书扬声:“没问题呢!一碗粉再请个大肉包子!够哥们吧!” 两人哈哈大笑:“够够够,肯定够!” 顾书刚想说话,后面就传来杂乱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大雨天的后面的人怎么那么兴奋?”顾书疑惑看回头,但是雨大太了,而且他们没有带手电筒,现在看不清后面的人。 旁边两人也转回头去看,一道闪电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天空,一刹那后黑夜又被映射的更加狰狞,深处不知名的东西像怪兽一样张牙舞爪。 即便闪电瞬息即逝,三人也看到了后面的人满脸的惊恐和绝望,那些人屁股离开坐垫,弯身把自行车当做摩托车一样快速的往前飞驰! “后面出事了!咱们快走!不要回头看!拼命骑车!”三人中一个往常比较混的男孩看到这些脑袋都紧绷了起来,朝着顾书和旁人大吼起来,然后把车子加速到极致,路上的石头和水坑都不能使他停下来。 在他大吼的时候,顾书已经回神,把伞丢掉,快速跟了上去,即便已经远离三岔路口,即便已经到了河边,他们还能听到后面凄惨的喊叫声。m.biqubao.com 靠近桥头,那人停了下来,顾书见此也跟着停下,他们都没有出声,直到后面六七个人跟了上来。 顾书看到他们惊慌失措以及担惊受怕的神情,急忙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们大喊大叫做什么?!” 几人都没有出声,个个瘫坐在地上喘气。 跟着顾书一起的少年上前踢了其中一个人一脚:“他么的你们倒是说话!后面到底怎么了?还有没有落单!” 都是一个村的,往常大伙都是一起回家,但是这两天下雨,临时不回的人有,像他们三个原本说不回现在又回的也有,所以压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落单了。 被他踢了一脚,那人总算是回神,他哽咽道:“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就是刚从三岔路口那里拐弯过来,突然从玉米地里跑出来三个带着雨衣的人,他们拿着手电对着我们的脸一通照,大伙被照得睁不开眼,刚想出声大骂,就看到三人把后面的李力拽下车,然后对着他的眼就是一刀,我们都吓呆了,那三人还没放过他,对着他的腿又是两刀,我们吓坏了,我们不敢上前,那三人太恐怖了,我们……呜呜呜,我们跑了……对不起,呜呜,真的对不起,我们不敢,那三人太狠了,他们还有刀,呜呜……” 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他们年纪都不大,还没成年,往常打架也只是动手动脚而已,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顾书呆住了,在这帮人里头,他算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即便这些人打架,成绩不好,但是他也一直跟着他们一起玩,把他们当兄弟,遇到这样的事,他突然觉得心好冷,如果是自己落在后面,是不是也是被丢弃在后面自生自灭? 刚刚踢了他们一脚的人气得大骂道:“妈的你们七个人!加上我们三个!十个人难道搞不定他们三个!你们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嗷叫的老子以为是有鬼在背后追赶!还是人就起来和我回头!” 顾书没有再看他们,而是扶起自行车,准备跟他一起回去看看,刚刚动静那么大,那些人不可能还留在原地,也不知道李力是生是死。 “不要去!不要!我,我看到他们有木仓!不要去!去了没命的!”一道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顾书看过去,是李大山的儿子李成功,他此时的脸色也很难看。 听到有那玩意,众人又是一阵安静。 “我们赶紧回村!叫大人!”顾书转过车头,快速往村里骑,其他还能动的,也跟了上去。 雨势太大,听到前面传来凄惨的嗷叫声时,顾音正停着车卷起裤脚。 “001!叫声从哪里传来?!”顾音立即骑车往前方赶。 001快速识别:“三岔路口往你们村的方向,玉米地里传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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