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什么?” 姜渺神色淡淡。 “他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 顾云疏察觉到姜渺话语间其实也带着两分怨气。 “这样才对!” 没想到顾云疏并没有责怪姜渺对父亲的不尊敬,反而鼓励着姜渺。 “渺渺,你对顾家不满是很正常的事情,换做是我,或许比你闹得更厉害。” “婉婉她说到底还是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只不过她到现在还没明白这个道理,你不和她计较是因为你心胸宽阔,而她却处处和你计较是因为她害怕失去这一切。” “婉婉她和你不能比,她看似光鲜亮丽,但其实内心阴暗,我们这些大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有时候抹不开情面罢了,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若是离开顾家她什么都不是,连在社会上生存的基本技能都没有,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费尽心思想要把你赶出去。 而你就不一样了,哪怕离开了顾家你也能活得好好的,比如说现在。” 顾云疏有些调皮地指了指那些站在附近一动不动守护着姜渺安全的保镖们。 尤其是龙卫和虎形,他们俩的站位十分默契,只要顾云疏对姜渺有所异动,这个距离,不需要一秒钟他们就能取顾云疏的命。 姜渺有些尴尬,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她自然明白顾云疏指的是什么。 离开了顾家,姜渺依然有如此排场,依然能坐头等舱,依然能出国玩耍。 但顾云疏不知道,姜渺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可不是傅承洲。 “所以啊渺渺,叔叔能理解你的心情,只不过你做事的方式有些不妥,其实你可以换个更好的方法去解决这些问题。” 看着姜渺不做声,顾云疏有些自嘲地笑道:“怪叔叔多嘴了。” “没有。” 姜渺犹豫了片刻。 “其实叔叔您说得对,很多时候我有些钻牛角尖了,最近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有些想不开。” 并没有打听姜渺的难言之隐,顾云疏则是自顾自的说道:“当年我和你爸爸也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差点都不来往了。 所以你和婉婉的这些矛盾在我们看来都是小儿科罢了。” “还有这种事情?” 姜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本来姜渺并不是那种八卦的性格,但不知为何,顾云疏的谈吐给他一种十分亲切,十分信任的感觉。 再加上姜渺之前行为不妥,不知不觉中她的话也多了起来。 眼神有些缥缈,顾云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熟练地点了起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飞机上抽烟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和你爸不是亲兄弟。” 才第一句话,就出人意料。 姜渺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你爸是顾家独子,从小生活环境得天独厚,而我,只是捡来的孩子,当年老爷子退伍后在森林里当护林员,而我是他在一窝狼崽子里面抱回来的。” 听到这里,姜渺的心有些悸动。 “你......你是怎么能在狼窝里活下来的啊?” “你问我我问谁?。” 顾云疏很幽默,笑着回道:“或许是哪只不长眼的狼把我从村庄里叼出来想当过冬的储备食物,没想到我命硬,一窝狼崽子都没一只敢下口咬我,反而我喝着狼奶长大了不少。” 听起来云淡风轻,可姜渺也是大山中长大的,她深深明白那里面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 “你该找人给你看看命。” 姜渺撇了撇嘴。 “谁说不是呢?” “老爷子那天喝酒喝高了,非要趁着夜色会护林站,谁都劝不住。 没曾想到脚一滑从山坳掉了下去,你说掉在哪里不好,偏偏就掉在我那个狼窝里。” 顾云疏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老爷子的酒瞬间就醒了,还好他随身带着枪,不然就......” 顾云疏弹了弹烟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再次说道:“你说奇不奇怪,那头狼居然没攻击他,反而叼着我送到老爷子面前,就这样死死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后来呢?” 姜渺有些紧张。 顾云疏的口才十分好,恰到好处的停顿和对情节的描述都出神入化。 讲起故事来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每句话都能勾起姜渺的好奇心。 “后来啊?” “老爷子就把我抱回去了,和他孩子放在一起养着呗。” “那时候你爸爸都七八岁了,我才刚刚一岁半。” 顾云疏抿了口茶水也有些感慨。 “叔叔你不是说和顾云起闹得很不愉快吗?当时是为什么?后来又怎么样了?” 姜渺转了转眼珠随即开口问道。 “老爷子把我捡回家后就辞去了护林员的工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太邪门了,干了这一行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他说一想起当年那只头狼看着他的眼神,他的心里就直犯嘀咕,后来想着把我送到孤儿院去,可也没忍下心。” 说到这里顾云疏顿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 “那天老爷子手中的枪没有子弹,按照规定除了出任务,其他的时候枪和子弹是分开放的,他那天去喝酒自然没道理取到子弹。 都说酒壮怂人胆,可老爷子他喝了酒到底害不害怕我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知是他命大还是我命大。” 顾云疏讲起这些故事也来了兴致,忍不住开起了玩笑,看着姜渺的眼神也满是宠溺。 这叔侄二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样子像极了一对父女,有那么一瞬间,顾云疏心中还在感慨。 姜渺,你若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再到后来国内的大环境好起来了,老爷子他也下海经商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应该清楚,咱们顾家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我和你爸爸也过上了好日子。” 姜渺十分聪慧,她一听就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是不是利益分配不均?毕竟家里有钱了,矛盾自然而然就来了。” 让姜渺很意外,顾云疏用某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最后才缓缓开口:“渺渺,你觉得叔叔是那种为了钱能和家人闹翻的人吗?” 姜渺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歉意笑了起来。 “是我唐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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