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周群以五百五十亿的高价拍下了这块原石,不禁喜笑颜开。 他的助理迟疑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道:“周总,这后面的竞拍......” 言下之意,就是花天价拍下这块原石后,后面的原石他们已无多余资金继续竞拍。 周群正沉浸在自己狠狠将了傅承洲一军的喜悦上,被下属一扫兴,不由得吹胡子瞪眼道:“后续后续,什么后续!后面的石头能比得上这块千分之一吗?” 一旁的谢霏也跟着略微点了点头。 此话说得不假,会场内所有的原石她都已一一细看完毕,这块已称得上是奇石,后续纵使再有好料子,在这块跟前也黯然失色。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莫名有些隐隐不安。 另一边。 姜渺轻轻握住傅承洲宽厚温暖的掌心,压低音量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傅承洲失笑道:“渺渺,你知道的,我一向都信任你,无论何事。” 这是实话。 他虽不理解姜渺为何一再让自己放弃与周群竞价,却也无需理解。 因为他知道,姜渺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竞拍继续进行下去。 知晓不会再跟进后续的竞拍之后,谢霏看得有些兴致缺缺,和周群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准备前往洗手间。 路过姜渺等人的位置时,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少女雾灰色的好看眼眸中泛出几抹雀跃的期待之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磅嘉宾”登场,不由得皱起眉头。 明明在场所有的好料都被周群拍了去,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难道,这姑娘发现了什么自己错过的惊天好料? 谢霏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念头惊到,不由得摇了摇头,暗暗觉得自己好笑。 对方不过黄毛丫头,大抵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好奇图新鲜,所以有这种期待情绪也很正常。 如此一来,心情畅快许多,连带着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等谢霏再次回到座位时,竞拍已接近尾声。 “各位,接下来是本次竞拍的最后一块原石了......”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大屏幕上渐渐出现一块灰扑扑似水泥的原石照片。 台下立即交头接耳起来,还伴随着阵阵嗤笑。 “这什么东西啊?怕不是路边随手捡的建筑废料拿来撑场子了?” “就这玩意也配最后一个出场?真叫人笑掉大牙!” “欸,此言差矣,此谓‘大轴出场’,在演出里这‘大轴’通常指的是玩笑戏,恐怕主办方也在拿我们寻乐子吧!” 有位文绉绉的男士一本正经地和大家开起玩笑,一时间会场内的笑声逐渐放肆起来。 主持人心中对这块原石也生出几分鄙夷,但职业素养必须得保持,于是挂着专业假笑示意大家安静后,慢悠悠地说道:“起拍价——八十万!” 听到价格,周群面露不屑之色,半是自语半是闲聊地对一旁的谢霏说道:“就这破石头,八十块我都不带要的,还开价八十万?简直笑话!” 谢霏勉强附和着笑了几声,道:“确实,这块石头也是场上起拍价最低的一块呢。” 周群嗯了一声,旋即将脖子探得老长,想看看究竟会有哪个冤大头拍下这块破石头。 会场内有不少人和周群是一样的姿态,左顾右盼,准备看笑话。 没过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举起竞拍牌。 众人顺着牌子寻找那手的主人,定睛一看,不由得纷纷瞪圆了眼珠子。 竟是傅承洲! 短暂的惊愕过后,周群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傅承洲的恶意,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提高音量大声揶揄道:“我竟不知傅总眼光如此特殊独到,要是早知道,我便今早在路边捡一块一模一样的送给您,倒也不必傅总屈尊花高价拍下了。” 这话说得气人又好笑,但在座的大多数还是忌惮着傅承洲这尊大佛的存在,想笑却又不敢笑,一个个憋红了脸。 唯有几个胆子大又没脑子的,还真附和上了周群,以开玩笑的口吻道:“依我看,傅总怕自己空手而归丢了面子,所以无所谓这料子好坏,随意买一块回去讨个彩头罢了!” 还有不怕死的冷哼道:“讨什么彩头?就这破玩意,怕不是切开后全是大理石!” “你懂什么?傅总富可敌国,听说这傅宅里的门槛都是金丝楠木做的呢,花上百万买块大理石回去当墙砖也未尝不可!” 嘲笑声此起彼伏,傅承洲却面不改色,只冷眼睥着台前,只等主持人落槌。 这主持人也是个蔫坏的,按规矩他早该落槌,只是这热闹人人都爱看,他便故意等着看傅承洲几时发作。 可他偏偏不动如山,不发脾气也不说话,仿佛众人讨论的不是他一般。 主持人自觉没意思,正了正神色,开始走流程:“这位先生出价九十万,请问在座的各位要竞价吗?” 台下的谢霏心神一动,犹豫着对周群说道:“周总,这块料子要不我们也拍下吧?” 她总感觉,这块料子并不像旁人所说般一文不值。 倒不是她看出了些什么名堂,只是这心里总是隐隐有股不安。 这种不安,来源于未知。 以谢霏的习惯,每去一次翡翠公盘,她都会把场内的原石从头到尾一个不落地细细看过。 虽然这样做耗费时间,但却能最大程度地将会场的所有原石进行横向对比,也能使利益最大化。 之前姜渺观察这块原石的时候,她也恰好按自定的观察顺序准备研究这块,却被周遭的人起哄,再加上周群催促,遂只好放弃。 简而言之,就是今天会场内的原石,唯独这块没有经由她手鉴定。 没看就没看吧,换做平常也就罢了。 可偏偏傅承洲再三让价以及竞拍这块“垃圾”的反常之举,还有那小姑娘的眼神,总让谢霏直觉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斟酌再三,谢霏便对周群提议竞价的事。 谁知周群闻言,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道:“谢老师,您糊涂了?就这破玩意我在路边能捡一卡车一模一样的,居然让我花百万价格拍下来?真当我钱大风刮来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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