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姜渺朦朦胧胧中好像在附近看到了好几次那幼鸟的蓝绿色身影,但浓雾中她也无法辨别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把同色系的植物当作是它了。 一行人跟着黑曜不知走了多久,发现眼前的路越来越开阔,雾气也越来越淡,如同蒙在每个人眼前的轻纱被缓缓揭开。 几束光线穿透众人头顶的树叶,投射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不远处,一棵巨大老榕树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榕树的树干直径目测约有两百余米,高耸入云,浓密的枝叶如巨大的绿色伞盖,覆盖着广阔的区域。 更壮观的是,榕树的两侧垒砌着长长的石墙,但并不高,看起来最多只有两米。墙体上错乱攀爬着粗壮的青藤,细碎的青苔在石缝中若隐若现。 黑曜走到石墙前,停下了脚步,嘴里喃喃着说:“到了......到了......” 到了? 所以这石墙内,就是黑曼巴的据点?! 众人脸上皆难掩激动之色。 他们在这诡异的迷雾森林穿行了近两天两夜,期间好几次差点全员阵亡,终于在此刻来到了黑曼巴的老巢! 傅承洲的情绪波动显然比其他人更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猛烈而迅速地跳动着,就连胸膛都不自觉起伏着。 黑曼巴是一个裹挟着阴谋与危险的风暴眼,现在他即将逼近风暴眼,深入风暴眼内部一探究竟。 他忍不住率先迈开了脚步,却被姜渺拦下了。 姜渺很冷静地说道:“先不要着急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傅承洲听到她的话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姜渺笑了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说着,她便掏出枪,十分戒备地靠近那石墙,将耳朵紧贴在墙面,其余人纷纷效仿她的行为。 然而除了森林里的虫鸣鸟叫以外,他们并未听到墙内传来什么异样的声音。 姜渺做了个向上指的手势,对傅承洲无声地说:“我先爬上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傅承洲也无声地回应:“小心。” 姜渺点点头,随手扯了扯墙上的几根青藤,选了其中比较结实的一根,深吸一口气后,顺着藤蔓爬上了石墙。 她并未站上去,而是借力只露出了半个头,观察墙内。 视线逐渐聚焦,姜渺看清了墙内的景象,不禁额前一跳,错愕地张了张嘴。 想象中阴森恐怖、充满威胁感的场景并未出现在眼前,与之相反,墙的另一边是一个看起来很原始且安宁的小小村庄,低矮而古朴的茅草房错落有致地散布着,还有两道很长的类似猪槽的石沟。 这是什么情况? 黑曼巴的人总不会是在这里面养家禽然后安享晚年吧? 姜渺眉头紧锁,在心里这样想着。 她又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村子好像死气沉沉的,明明茅草屋也不算少,可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这时,她感觉到手中抓着的藤蔓被下面的人扯了扯,她下意识低头看,发现是黑龙。 他仰着头轻声细语地问:“老大,你发现了什么?” 于是姜渺轻巧地跳了下去,其余人都向她围了过来。 姜渺神情严肃地沉声说道:“这里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落后又很普通的村子,但是我却没看到任何人类的踪影,感觉怪得很。” “啊?”黑龙像是不敢相信似的,也蹑手蹑脚地爬上墙看了看,其他人有样学样。 等他们都确认了墙内的确是姜渺所说的景象后,不禁都皱起了眉头。 “那我们要进去吗?”黑龙又问。 琥珀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废话,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进去的吗,难道看见黑曼巴的据点是个村子我们就打道回府不成?” 黑龙悻悻然地没再说话。 姜渺沉思了一会儿,说:“进肯定是要进去的,但是不能就这样进去,我先帮黑曜解蛊吧。” 她边说边走近黑曜,将她的掌心一翻,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集中起注意力,全神贯注地帮她解蛊。 几秒钟后,黑曜的身体突然一阵抽搐,她摇晃着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急促,瞳孔扩大。 姜渺赶紧搀扶住她,以免她摔倒。 琥珀咽了咽口水,很是紧张地盯着黑曜,正准备开口询问姜渺是不是解蛊失败时,却见黑曜的右耳中竟然爬出一条黑色的虫子! 虫子爬出后,像是在恐惧着什么,顺着黑曜的脖子而下,想逃走。 姜渺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它,放在自己眼前仔细观察。 她发现这黑虫和之前那两个被她杀掉的黑曼巴人身体里的蛊虫长得完全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姜渺全都没见过。 这条虫子身长约有两寸,通体漆黑如墨,像是是一根腐烂的树枝。 而它的头部尤为恶心,有一对发达的黑色触须,宛如触手一般,扭曲地生长在头部两侧。触须上布满了细小的齿状结构,看起来像是为了更好地附着在宿主身上而设计的。 虫的口器内部能够看到一点点绿色的液体,带着腥臭的气味,看起来十分恶心。 姜渺打开腰包取出一个空的小瓷瓶,嫌恶地将它装了进去。 而这时黑曜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意识也一点点回拢了。 琥珀注意到她的变化,轻声唤道:“黑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渺见状也放开了她,黑曜平衡好身子,闻声向琥珀看去,却一眼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傅承洲。 黑曜立即冲他单膝跪地,一脸惭愧地说道:“老大,都怪我不好,没有时刻保持警惕,请您责罚。” 闻言,姜渺挑了挑眉,玩味地看向傅承洲,那样子好像在说:没想到你在手下面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形象。 傅承洲当然看出来姜渺表情的含义,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对黑曜说:“这迷雾森林本就诡异复杂,不能全怪你,快起来吧。” 谁知黑曜还犟的很,提高了音量重复道:“请您责罚!” 黑龙都看不下去了,在一旁不忍地说道:“唉哟,我说大妹子,责罚什么责罚,要不是你,我们还没法这么轻松地找到黑曼巴的据点呢!赶快起来吧!” 黑曜愣了愣,试图理解黑龙所言的含义。 就在这时,石墙内突然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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