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紧随其后,傅承洲走在最后不时张望。 行至空地后,姜渺发现这片空地比起在远处观望时更加宽阔,只见四处的灌木起起伏伏,最高到人的肩膀处,低矮的也到人腰际,深绿色的灌木草尖上还坠着清亮的露珠。 她满意的点点头,走到空地中央,这里的土地泛着奇异的赤红,在这么浓烈的雾气下却并不湿黏,反而显得松软,让人忍不住想躺下小小的休憩一下,解决这几日连连赶路的疲惫。 傅承洲已经开始张罗起把扎帐篷的工具一一备好,黑龙被打发着用净水装备接一些草丛间的露水以备饮用。 姜渺身边还不时窜过一两只类似野兔松鼠样的小动物,见到他们三人也不甚害怕,躺在离他们不远处舔舐皮毛,大家今天一整天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傅承洲将帐篷安排妥当,正四处寻找着比较干燥的木材准备生火。 “奇怪了,怎么这边捡的树枝都这么整齐,长短都差不多似的。”他不禁喃喃道。 又一阵异香袭来,傅承洲的大脑瞬时一片空白,僵硬地低下头继续寻找木材。 黑龙不多时接来的露水也满满一瓶,手上身上也溅到不少,不过此处连露珠都泛着奇异的甜香,倒也不碍事。 姜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帐篷都懒得进,席地便坐了下来,准备浅浅闭目养神。 刚眯上没一会儿便被黑龙兴奋的惊呼吵醒:“老大,看我发现了什么?!” 姜渺一眼撇过去,发现黑龙怀里抱了满满一怀的果子,有大有小,颗颗饱满,只是是他们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的品种。 “这能吃吗?”傅承洲率先发出疑问,却也忍不住被果子强烈的香气所吸引,想要抬手触碰。 “奇怪,这里都没有树木,灌木怎么会结出这么大的果实?” 姜渺内心的疑虑还没来得及发酵,黑龙已经拿出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果子:“我尝了一口,非常香甜,目前没什么不适。” 可能是太过于饥饿劳累,也可能是香气太过于强烈,三人只觉得口里的唾液都快兜不住了。 黑龙率先拿起那个没啃完的果子大快朵颐起来,他吃相变得越来越粗鲁,果子的汁水甚至飞溅到了傅承洲身上。 向来注重干净整洁的傅承洲的洁癖好似忽然消失了,也忍不住拿起一个果子送到了嘴边。 姜渺脑子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可是本能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将手伸向了果子。 正在姜渺即将把果子送入嘴里之际,她的后脑勺猛然传来一阵剧痛,痛苦打断了她的食欲,她捂住后脑勺往外张望,竟看到是司知珩和黑曜琥珀。 只见司知珩眉头紧锁,手里已又捡起两块石头。 姜渺猛然惊醒,她迅速往右一避,第二块石头精准地击中了吃到一半的傅承洲头上。 傅承洲被打断进食也恼怒不已,再一低头却发现手中的果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被啃食了一半的大肉虫,那虫子只剩下半截的身体也依然扭动着,渗出黄绿色的汁液。 傅承洲只觉得浑身像是冻住了,神情却依旧十分呆滞,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第三块石头击中黑龙,他捂着后脑勺大骂:“艹!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打扰我吃好吃的?!” 傅承洲被黑龙吼的这一嗓子震到恢复了几分理智,他赶紧丢掉手里的肉虫,顾不上恶心喊道:“别吃了!你再仔细看看你手里的到底什么东西!” 黑龙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心,瞳孔急剧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灌。 几秒后,他惨叫一声,把手中还在扭动的肥虫一把抛开,跑到一旁狂呕。 这时司知珩打老远望见他们脚下松软的暗红色土地开始内陷,心中大呼不妙,大喊道:“赶快往我这跑!!” 可土地像流沙似的吞噬了姜渺等三人的脚踝,无论他们怎么试图用力拔腿都拔不动,仿佛陷入了沼泽地中,根本动弹不得。 “我艹!这什么情况?!”黑龙吓到脸色发白,此时他们几乎整条小腿都陷了进去。 司知珩急到额头冒汗,琥珀当机立断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往傅承洲所在的方向抛了过去。 傅承洲接住绳索后,直接干脆利落地将绳索牢牢套在姜渺腰上。 “你……”姜渺没想到傅承洲居然这么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她先脱困。 “琥珀!赶紧拉绳!”傅承洲打断姜渺还未说出口的话,严肃地向琥珀发出指令。 琥珀拼命拉着绳子,司知珩也在一旁帮忙,唯有黑曜站在一边好像在发呆似的。 “黑曜!你是在梦游吗?!快从包里拿绳子出来啊!”琥珀一边铆足了劲拉绳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对黑曜吼道。 “……哦。”黑曜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拉开背包的拉链寻找绳索,扔向傅承洲。 与此同时姜渺已经被拉到了安全的位置,看到傅承洲已接到黑曜扔去的绳子后,她急忙解下绳子往黑龙的方向扔去,然后又冲到黑曜旁边帮忙。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边黑龙都快被司知珩和琥珀如同拔萝卜般拔出来了,可傅承洲这边却纹丝不动,甚至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红土像是有意识一样,加快了吞噬他的速度。 姜渺额头青筋都快暴起了,实在是无法坐以待毙。 她松开绳子,将背包中的物品一一抛出踩在脚下,飞快踏出。 司知珩见状惊呼道:“姜渺!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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