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理智慢慢在何影脑中聚拢,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沈临渊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沈临渊已经在她的身侧陷入了熟睡之中,手臂却还搂着她的腰间,像是不舍得放开。 何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的手臂掰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后,静悄悄地离开了包厢。 她把清洁车推到布草间,机械般地整理着物件。 这时,她的一个同事走了进来,看见何影后惊呼道:“小何,你这是拖地的时候摔倒了吗?怎么浑身上下都是水?” 何影木讷地抬起头,同事又吓了一跳:“我的妈呀!你是生病了吗?脸色怎么这么差!嘴唇都是白的!” “啊……”何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同事是个热心肠的大婶,看了看时钟,立刻说道:“我看你还是提前下班赶紧回去休息吧,你这状态肯定是生病了!” 瑰丽酒店规定的保洁小夜班是上到凌晨五点,现在则已经是三点多了。 何影也觉得自己现在确实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便对同事再三道谢后去休息室换好衣服,走出了酒店。 夜色如墨般浓稠,人行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何影跟丢了魂儿似的在路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和沈临渊…… 沈临渊那个时候,应该是醉得厉害,神智不清吧。 那她呢? 她是疯了吗?她为什么会让他一直进行下去? 后悔裹挟着强烈的羞耻感向何影袭来,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走到桥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着要不然跳河算了。 可当她真的趴在桥拦上,看着桥下水势凶猛的河流时,又有些却步了。 要不然,就当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好了…… 可是那不是梦,她没有在做梦,没有一个梦带给她的感受是如此清晰。 此时桥上刮起了一阵大风,扑在何影的脸上,让她的思维也渐渐冷却了一些,于是她开始尝试理清思绪。 她可以确定沈临渊当时是神智不清的状态,所以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是当他清醒后,说不定会去查监控……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沈临渊知道是自己和他发生了关系! 何影从口袋摸出手机看时间,算了算时差,姜渺那边应该还是下午。 她得让姜渺帮她删除监控! 与此同时。 在病房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渺被手机铃声吵醒,她睁开一只眼看向屏幕,发现是何影打来的后,浑身一激灵。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给自己打来电话?难道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姜渺赶紧按下接听键,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影本来给她打电话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却还是破防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渺渺……” 姜渺听着她那哽咽的声音,心中一紧:“你在哪?是有危险吗?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来找你!” 何影愣了愣:“渺渺,我没有危险,你不用担心我……” 可她这话在姜渺耳里听来就像是被人威胁后所说出来的话,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获取到何影的定位,神情凝重道:“别挂我的电话。” 然后下床穿好鞋,匆匆走出医院,准备开车去找她。 姜渺将车开得飞快,还时刻注意着何影的定位有没有移动,没过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老远就看到何影正蹲在路灯下表情茫然地看着手机,附近并无他人在场,不禁松了口气,慢慢减缓速度把车开到她身侧后按下车窗:“上车。” 何影吓得一抖,还以为遇上人贩子了。 她懵懵地抬起头,那张熟悉又亲切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渺渺!”何影又惊又喜,急忙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渺渺!你不是在漂亮国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姜渺看着何影红通通的眼眶,语气里是浓烈的担心。 何影眼神闪躲了一瞬,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回去再说吧……” 姜渺却毫不让步:“不行,你现在说,如果是有人欺负你,我好现在就去收拾那个人!” 何影的神情登时变得极其复杂。 是有人欺负她吗? 不……明明是她自甘堕落…… 她突然如鲠在喉,不知道该怎么向姜渺说明这件事。 姜渺仔细观察着何影的神情,很快就提取到了一些有效信息。 看她这样子,不像是被人欺负了,更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于是姜渺柔和了几分语气:“你要知道,我会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也会全盘接受你所有的坏情绪。” 说完这句话后,她踩下油门,决定听何影的,先回家再说。 而姜渺的话却让何影鼻尖一酸。 她何德何能,能和姜渺这么好的女孩子成为好朋友…… 不知不觉中,她们两个抵达别墅。 何影下车后,咬着嘴唇对姜渺说:“渺渺,我想先去洗个澡。” 她的身体,现在很难受。 姜渺点头:“好,我在卧室等你。” 过了一会儿,何影走出浴室,并排和姜渺坐在床上。 她低头抠着手指甲,羞于启齿地开口:“我……我和沈临渊发生关系了……” 闻言,姜渺瞳孔地震。 紧接着,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直奔楼下。 何影慌忙跟上去,不安地问道:“渺渺,你要去哪?” 姜渺头都没回,脸上带着肃杀之气,嗓音冰冷:“别跟着我,我要去打死这个畜生。” 此时的姜渺气到耳鸣,脑袋里都在嗡嗡作响。 何影哽咽的声音、通红的眼眶、凌晨四点蹲在路边的无助……这些样样都表明了沈临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居然强迫何影做这种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何影才多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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