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何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难听,搞得好像是在埋怨姜渺没有替她受苦似的,于是赶紧道歉。 “渺渺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站在你的角度我也会问出同样的问题的。”姜渺并不在意何影的疑问。 事实上,她反倒更情愿自己替代何影,那样的话,至少比起自己的前十几年,还能活得像个人样…… 想到这里,姜渺低下头,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但还是回应了何影的问题,沉声说道: “因为……因为我当年被一个坏人带走了,那个人可能是顾家的仇人,想借此报复顾家吧。 总之,就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狗血剧情那样,何翠为了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豪门过上优渥的生活,就与坏人达成交易,把我和顾婉婉调包了。 但同时坏人要把我带走,所以何翠为了避免引起顾家人的怀疑,才找了你来充当她的亲生女儿。 还有,我妈说何婶是直到你一岁的时候才把你带来顾家,我猜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实际年龄比我和顾婉婉要大一些,只有当足岁了才不太能通过体型判断出来; 而另一方面是她需要时间来让你脸上的‘胎记’形成,免得别人看出来你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 姜渺说的这些话,让何影大为震惊。 不光是震惊何翠当年下的这一盘大棋,更多的是震惊姜渺居然会被坏人带走,还是顾家的仇人…… “渺渺你太惨了……呜呜呜……”何影一个没忍住,直接抱着姜渺哭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我找机会从坏人那里逃出来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姜渺笑着揉了揉何影的头发。 听到姜渺用的居然是“逃”这个字,何影心里更难受了。 她当年究竟受了多少伤害?又承受了多少折磨? 何影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哭,这样肯定会勾起姜渺不好的回忆,会让她也很伤心的。 于是她赶紧直起身子,边擦眼泪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渺渺,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 “你说的那个坏人,会不会就是顾婉婉的亲生父亲?” 听到何影这么说,姜渺陷入了思考。 顾婉婉的亲生父亲,会是那个神秘人吗? 那人虽然是个变态,但难以否认的是,他同时也是个天才。 一个天才,会爱上一个毫无姿色甚至品德低劣的保姆? 不可能的。 姜渺微微蹙眉道:“我感觉应该不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何翠直到现在还跟那个坏人有联系,并且,何翠真正要杀的人,其实是我。” “什么?”何影惊愕万分地看向姜渺。 姜渺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何影许文茵和何翠服的是相同毒药的事,这样还要解释许文茵是怎么一回事,肯定会让何影受到更大的惊吓。 于是她从另一方面入手,问道:“那天何翠给你做便当之前,是不是知道你是和我一起出去玩?” 何影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没错!她就是在得知我是和你出去玩之后,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姜渺接着道:“她给你准备的有毒便当,用了两个饭盒装,明显是两个人吃的分量,就是想让你和我分着吃。而且那些饭菜都是甜口的,她在顾家当保姆,不可能不知道我爱吃甜的。” “天呐——”何影震惊到破声,“所以她和那个坏人做了交易,想借我的手杀了你是不是?反正我也不是她亲生的,大不了和你一起死?真的好坏好毒的女人啊!” “是不是交易还有待商榷,毕竟她都自杀了,就算那个坏人给了她一大笔钱对她来说也没用的。我估计她想除掉我,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顾婉婉。”姜渺边想边说道。 她回到顾家后,对顾婉婉的地位所造成的威胁越来越大,所以何翠为了保住亲生女儿的顾家千金身份,只有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一个办法了。 “那有一点很奇怪啊。”何影震惊的同时也在思考,偏着脑袋继续道,“如果她一开始就想好要自杀的话,为什么非要等到被警察抓走后,关在看守所好几天才自杀?” “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有可能是为了等着确认我到底死没死成吧?”对于何翠选择自杀的时机,姜渺确实没搞懂。 何影摇了摇头:“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吧……你想想,你没死她都选择自杀,那你死了她肯定也会自杀啊,不然她就会被判死刑,死得更折磨!”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那她到底是为什么呢?”姜渺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她并不觉得何翠和许文茵一样,是为了不出卖那个神秘人才做出自杀的选择。 因为她很难把她们两个放在同一位阶。 在她眼里看来,何翠顶多比那个张陆高级一丢丢。 “唉,我也想不通,好烦!”何影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二人沉默了一小会儿,何影又问:“那你说顾婉婉知道何翠是她亲妈不?” “我觉得何翠不会蠢到告诉她这件事,顾婉婉那么虚荣的人,让她知道自己的亲妈居然是个保姆?那她还不得疯了。” “那倒也是哈……那你要告诉你爸爸妈妈顾婉婉的身份吗?就让她一直鸠占鹊巢?” “还是先不说吧,毕竟她们的关系是我们推测出来的,并没有实锤。而且我爸妈对顾婉婉的感情还是挺深的,就算知道了可能也会觉得那是何翠的错,并不会怪罪到顾婉婉的身上。” 再退一步讲,顾婉婉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作妖了,只要她不再闲的没事对自己使绊子,姜渺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她在顾家继续待下去的。 “那好吧。”何影撇了撇嘴,“但如果她胆敢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我就要把这件事挑明!我才不要她一直占着无辜的名头做坏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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