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面。 席婉琳见父母端坐在书桌前,并严肃地看着她。 她不禁紧张起来。 这么多年,父母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端着架子跟她说话。 “爸、妈,”席婉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你们……这是怎么了?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席华荣正视着她,盯得她头皮都发麻了。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李诗蕊看着她问:“琳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知道什么?”席婉琳正在垂死挣扎。 只要他们不说破,她就不说。 总归她在这个家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感情还是有的吧,他们也不可能把她赶走。 李诗蕊无奈地看着她:“你上次去广城,是去见苏强了吧?” 席婉琳整个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全身都瘫软了下来。 自己捂了这么久,终究是藏不住了吗? 她又看了一眼席华荣和李诗蕊,这两人平时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是一旦触及了他们的底线,他们是可以做到翻脸的。 尤其是席华荣,他的手段向来雷霆一般,一个能在黑帮窝里潜伏三年的人,不是什么任人欺骗的软柿子。 虽然要瞒不住了,席婉琳只好老实交代:“爸、妈,我确实是去见过他了。” 席华荣坐在桌前,一只手指着桌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我们的亲女儿的?” 这样的他,如同审犯人一样。 席婉琳鼻子一酸,这样的父亲太叫人陌生。 难道一经发现,她就不是他的女儿了吗? “我……我是自从见到苏媚禧后,才知道原来苏强才是我亲生父亲的,至于以前,我……我只是怀疑,因为我在中学的时候偶尔发现,我们的血型不一致,但是我当时太爱你们了,我自私地想留在你们身边,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 李诗蕊问:“那天你从楼梯摔下来,是故意的吗?还有你那天去医院,车子没有油,又追尾,都是你故意的吧?” “爸、妈,”席婉琳哭着道,“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们,我不想离开你们。” 席婉琳觉得,她现在人都已经这么大了,又有了自理能力,她也不可能再回到苏强身边。 哪知,席华荣却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他淡淡地道:“发生这样的事,错本不在你,毕竟你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婴儿,但是你不该在知道真相后还瞒着我们,听说小禧在中学时期吃了很多苦,如果我们早一点知道,就可以将她接过来。 还有,明天我会让人将你的户口迁出去,你可以迁到苏强家,也可以迁到你自己的房子那里。” 席婉琳猛然抬头,她太震惊了,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爸爸,可我想留在你们身边,往后余生,我会留在你们身边孝顺你们。” 席华荣摇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这些年你的付出我们看得到,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你并非我们生的孩子。” “亲生的不亲生的,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席婉琳哭着问,她不理解,“你们已经把我养到这么大了,你们舍得离开我吗?难道我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吗?” 李诗蕊深吸一口气,再对席婉琳道:“我们确实在你身上付出了很多的精力,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但是这本身是一件违法犯罪的事,你爸当年为了社会的繁荣稳定只身冒险,跟着那帮人出生入死,好几次差点没命,这样的英雄,却在老婆生孩子的时候被人暗算,连孩子都是替别人养的,如果我们再留着你在身边,那这社会的风气岂不是要扭曲?” 席婉琳哭着问:“只是因为社会风气吗?还是你们觉得我不如苏媚禧?” 见她在钻牛角尖,席华荣没有回应,他只是开口问:“你离开之前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们说。” 席婉琳哭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想取消和李家的婚约,这一点,你们能保证吗?” 席华荣道:“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知道李家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还是我的权,但是我可以暂时不发布昭告。” 席婉琳擦了一把眼泪,“那我以后还可以回来看你们吗?” 李诗蕊又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还是不要回来了,我和你席叔叔说好了,以后若没有重要的事,我们不想再见到你。” “席叔叔”三个字,让席婉琳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下。 “你们有必要这么绝情吗?”她问。 李诗蕊缓缓地解释:“当年你亲生母亲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所以将你和我的女儿调换了,尽管你一开始跟我受了不少苦,但是后来你也依着席叔叔的关系得到了不少便利,我们……不欠你的,这是其一。 其二,你若是一直留在我们身边,那对我亲生的女儿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我一见到你,就会想到这些年被蒙在鼓里的欺骗,我怕你恨你。” 席婉琳哭了一会儿,再看着席华荣夫妇,这二人看起来十分果断,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于是便点头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谢谢你们这些年来对我的关爱。” 她站起来又跪下去,朝两人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开门出去。 外面,席婉芬正吮着一根棒棒糖在等他们出来,小芬见他们三人进去了就觉得不对,想偷听又听不清楚里面在说什么,只好在走廊处等。 结果就看到席婉琳哭着跑出来,她怔了一下,问道:“姐,你这是怎么了?” 席婉琳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席婉芬不禁纳闷。 她走到书房里面,竟看到爸妈也是一副沉默悲痛的样子。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诗蕊看着席婉芬,好一会儿才开口:“家里出了一点事,你姐姐明天要搬出去。” “搬出去?她舍得吗?她不是一直说要赖在家里孝顺你们的吗?” “以后,孝顺爸妈的事,只能轮在你头上了。” “啊?”席婉芬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责任重大。 …… 房间里面,席华荣和李诗蕊已经沐浴出来了。 二人的情绪都有些失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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