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巍看向万曼语。 许是视力好转之后,他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这眼神让万曼语不由得心虚。 可她向来修养极好,定力也强,即使心虚,她表面也没有什么。 她笑了笑,“你是干妈的儿子,那就是我大哥,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周园道了一句:“可是你毕竟不是苏姐姐,这些事应该由苏姐姐来做。” 万曼语对周园笑了笑,“我既然叫了干妈一声妈,那我就听干妈的,干妈让我怎么做,那我就怎么做。” 邱语柔也道:“没错,是我让曼曼过来帮照顾顾巍的。” 周园便撒娇着对邱语柔道:“妈,您为什么不通知我呢?我也可以过来照顾大哥的呀。” 邱语柔编了一个谎:“我当初接到老张的通知的时候,老张说顾巍受伤这事是机密,不要到处泄露,我就没有告诉你们。 你们也别怪我只通知了曼曼,曼曼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她最体贴我,最听我的话,你们有哪个平时是听我的话的?” 言下之意,是儿子儿媳不孝顺,她才偏向万曼语的。 没有人和她吵,反正吵不赢,她又是长辈。 苏媚禧回去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出来,然后把顾巍轮椅面前的桌板放下来,她对他笑了笑,“顾巍,喝粥。” 顾巍也朝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拿起勺子喝粥。 两人这其乐融融的样子刺痛了万曼语的眼睛,她对邱语柔道:“干妈,我想回去了。” “好啊,我陪你回酒店。” “不是回酒店,我想回一趟英国的家里,有一段时间没见我父母了。” “可是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说这两天会过来看你,顺便看看顾巍。” 万曼语顿了顿,“好吧,那我回酒店等他们。” …… 邱语柔她们离开后,周园也打算回屋了。 周园看着顾巍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她忍不住“呕”了一下。 反胃,只要有油烟她就反胃。 苏媚禧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便对她道:“园园,你和大哥先到别处逛逛吧。” 周园应了一声,然后挽着顾成的手:“成哥,我们去海边坐坐?” 顾成在弟弟面前是个大直男,他不乐意,“我还是陪一会儿顾巍吧,这么艰难才见到他。” 苏媚禧笑道:“大哥,这里有我呢,我既是顾巍的妻子,又是他的老婆,你还怕我照顾不好他吗?你还是陪园园吧,园园兴许有什么开心的事要跟你说呢。” 顾成就看着周园,表情在说:真的吗? 周园笑道:“一会儿到花园再跟你说。” 顾成和周园慢慢走到花园边,周园在一张石椅旁坐下。 顾成也坐了下来。 他心里牵挂着顾巍,便问周园:“阿禧说你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周园觉得这个开场白不好,气氛也不对。 她想将气氛再烘托一下,就对顾成道:“这花园里面的花真是好看,他们是怎么将五颜六色的郁金香组合在一起的?” 顾成却是无心赏花。 他现在对周园颇有一些意见,于是他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嫌弃受伤的顾巍?” 周园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嫌弃他呢?他是你弟,那也是我弟弟。” 比她大八、九岁的弟弟。 “那你刚刚为何在顾巍面前作呕?还有这些事,你经常……算了,不说了。” 周园不由地问:“我经常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是不是?” 特别是在苏媚禧做饭的时候。 顾成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会把顾巍当一家人,但是你的眼里似乎只有你的苏姐姐。” 周园委屈极了。 她是怀孕了啊。 怀孕前期就是不能闻油烟味,就是只喜欢在床上躺着的。 但是顾成不懂。 周园也不打算让他懂。 她还就不说了。 她站起来道,“我回去睡觉,你自己在这里坐着吧。” 顾成:“……” 怎么倒像是他的错了? 仔细想想,确实是他错了。 顾巍是他的亲妹妹,并不是周园的,周园没有关心顾巍的义务,自己刚刚那番话,属实有一点道德绑架了。 可周园好像真的生气了。 罢了,哄一哄吧。 这疗养院别的没有,花是最多的。 趁没有人注意,他悄悄采了一束郁金香。 他不是真的想偷花,而是这附近没有卖花的,也没有卖零食的。 大不了回头给这疗养院捐一笔钱。 拿着花回去的时候,经过前阳台,看到顾巍一个人在默默喝粥。 顾成不由地问了顾巍一句:“阿禧呢?她刚不是陪你吗?” 顾巍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顾巍道:“没有吵,是她生气了,因为妈说的那句,什么我把人家的手都抓红了,她心里生气,大哥,我该怎么哄她?” 顾成叹了一口气:“我自身还难保呢,你自己想办法吧。” …… 顾成先回房间,见周园又拿着平板在看剧了,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剧,她笑得花枝乱颤,根本没有之前生气的样子。 知道他回来了,她更是正眼都没有瞧一个。 顾成知道自己理亏,他只好主动走上去,并将那朵花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周园怔了怔,这才将注意力从剧里收回来。 “你偷的?”她问。 顾成:“……别说得这么难听,君子采花不是偷花。” “万一被保安发现了怎么办?人家这里是有监控的。” “那你收不收?” 周园也笑了,“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还是勉强收下吧。” 顾成又问:“你刚在花园里面打算告诉我什么事?” 周园觉得气氛不对,她刚刚原谅了他,不能一下子将这个惊喜说出来,便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之前唱的一首歌,现在在平台的点赞超过300万了。” 顾成的脸色沉了沉。 唱歌…… 周园一直在注意他的眼神。 说到唱歌,他果然怔愣了一下。 还是放不下吗? 虽然蜜月回来后,他就没有联系过那位前女友,但是提到唱歌,他还是会想起她来。 周园觉得不能因为这个事,就一直回避唱歌这件事。 她毕竟也是很喜欢唱歌的一个女孩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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