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着,她就听到一阵“砰砰”的声音,有一点像放鞭炮,可仔细听,又好像不是,像电视机里面的枪声!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听到枪声! 震惊之余就是惧怕,她不敢再探头出去了,而是缩了回来,紧紧地靠在山丘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顾巍怎么样了? 他一个人会不会出事? 她好几次想走出去看看,可是又担心会连累到他。 小时候看电视剧,总是看到电视上的一些圣母,明明外面枪林弹雨的,非要冲出去救个小兔子,或者救个小孩子,导致一个班的人为了她丧命。 她能做的就是听他的话,乖乖地躲在这里。 约莫过了半小时,枪声停了,风声也似乎停了,外面静悄悄的。 她瑟瑟地探出头去。 然而,大地一片漆黑,山丘在黑夜中如同幽灵般一层连着一层。 她不敢喊叫,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只敢慢慢地挪动。 约莫挪了十几米,一阵风吹来,她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一刻,她的双腿软得仿佛没有了力气,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可能已经出了人命! 想到顾巍可能出事,她就忍不住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双腿又有了一点力气,接着她再继续往前爬。 血腥味更浓了,手掌也沾上了黏糊的液体,还暖着。 是血! 那一刻,她的双腿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涌出来,人也完全不受控制地呜咽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感觉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她不由地紧紧地咬着双唇,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来人穿着皮鞋,步伐很大,不一会儿就从她的身边掠过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没有吱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阿禧,你在吗?” 是顾巍! 那一瞬间,她突然如释重负,又有一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开口喊:“顾巍,我在这!” 她现在全身无力,声音也在颤抖,但顾巍还是听到了。 他迅速跑到她身边,夜色下,他见她蜷成一团的身体,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 他抱着她下了那个山丘,放到一块平地里,然后替她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好像他有夜视功能一样,能清晰地看到她。 “没事了,没事了。”他哄着她。 苏媚禧问:“顾巍,你、你有没受伤?” “没有。” “那些血……” “是别人的,有一群境外恐怖份子想偷偷入境,挑衅我们。” 顾巍见她仍然害怕,接着就把她搂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几辆卡车的声音,是小丁他们到了。 顾巍先送苏媚禧回去,小丁他们则留下来收拾局面。 苏媚禧趴在车窗边,借着车灯,她看到外头躺了好几具尸体。 都是顾巍一个人干掉的? …… 回到卫生所,苏媚禧的双腿也依然是发软的。 顾巍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一直抱到她的房间。 苏媚禧刚坐下来,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由地跑去厕所吐了。 做为医学院的学生,她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血,可是,今晚那是杀人,是鲜活的生命一下子就没有了。 当然,那些是坏人,顾巍歼灭他们是职责所在。 可是她就是感到反胃。 吐完之后,她又用消毒液将自己洗干净,把脏衣服脱了,最后才慢慢挪回到床边。 那股血腥味似乎一直围绕着她,令她恐惧。 “阿禧,你还好吗?” 苏媚禧吐完就好了一些,可是,她依然害怕。 于是,在他过来抱着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并且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 就这样,他抱了她一个晚上,直到她睡着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苏媚禧被一阵鞭炮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旁边的顾巍。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他则是靠坐在床边,和衣而睡。 她已经缓过来了,那种恐惧感淡了,好像又活过来了一般。 她看着他的脸,英挺的鼻梁,浓密的剑眉,还有他守在她旁边的姿势,令她实在太有安全感。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注视,他不一会儿就睁开眼睛了。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从同一张床醒来。 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他先说话:“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还好。” 然后她便坐了起来,他也换了一个姿势,和她一起在床上坐着。 “顾巍,新年快乐!”苏媚禧道。 “也祝你新年快乐!”顾巍道。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遇到这种事的机率不大,你不用担心。”顾巍的语气挺温柔。 “那些人都死了吗?” “是的。” “你……经常要、要杀人吗?”苏媚禧又问。 顾巍不禁笑了笑:“你把当成什么了?我是人民子弟兵,哪能随便杀人?” “我的意思是,你经常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吗?” “倒也没有,昨晚是第一次。” 苏媚禧觉得他说谎,凭他那个反应速度,哪可能是第一次? 但她也不好再问,便道:“新年第一天,要吃点汤圆吗?就当早餐了。” 只是客气一下,但他立刻就答应了:“好啊。” 苏媚禧只好去煮汤圆。 汤圆是镇上超市买的速冻款,放锅里煮一煮就熟了。 她煮好后盛了两碗,一碗给顾巍。 她自己也饿了,端起来就慢慢吃着。 吃的时候,心里又是思绪万千。 幸好他昨晚没事,还可以一起过年,一起吃汤圆。 汤圆,代表的是团团圆圆。 若是在凤城,他会不会回来过年? 想到凤城,她就想到了顾家。 即使他回来了,也要陪母亲和哥哥在顾家过年吧,断断不会跟她两个人单独过。 想到这,她又叹了一口气。 顾巍的汤圆也已经吃完了,这时他又接到了小丁的电话,想必是昨晚的事情要等着他回去处理。 顾巍对她道:“那我先回部队了,你要是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苏媚禧点了点头。 顾巍临出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她:“你考虑的事,考虑清楚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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