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媚禧也坐在房间里,呆呆地看着顾巍的那只热水壶。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又下起了雪,她屈膝抱着自己,然后就在心底嘲笑起自己来。 苏媚禧,你还是懦弱啊! …… 年二十八。 方欣照例给苏媚禧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凤城还是在哪里?好长时间不见你人了,快除夕了,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 方欣打这电话只是例行公事。 毕竟是女儿,又没有嫁出去,所以问一下,而且她知道苏媚禧不会来的,年年如此。 苏媚禧平时都是婉拒,现在她心情不好,便问了一句:“你真希望我过去?” 方欣冷漠地道:“你想来就来,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不过小壮他爷爷奶奶也要过来一起吃。” 言下之意,最好别来。 苏媚禧冷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年二十九,苏强也给苏媚禧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今年过年在哪里过,要不要去广城一起? 当然,这也是例行公事。biqubao.com 如果真的希望她过去,那早就应该叫她过去了,何必等到年二十九呢? 再说,苏强还不知道她来了边关吧? 她回信息:好的。 不一会儿,苏强就打电话过来了,语气犹犹豫豫的,“阿禧,你今年真的要来广城吗?” 苏媚禧反问:“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我们是一家人,理应在一起吃个年夜饭,不过大年初一那天一早,我和你徐阿姨还有小婉要去丽江旅游,机票都订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苏媚禧在心里笑了笑,苏强也是够虚伪,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还订得到机票,除非是昂贵的机票。 但她有心试探,就道:“要啊,你帮我订机票吧。” “那……我看看能不能订到吧。” 又过了半小时,苏强发信息过来:阿禧,订不到机票啊,现在去大理的机票一票难求。 苏媚禧没再回信息。 因为麻医生在这时兴奋地过来通知她:“苏医生,咱们卫生院的车回来了!” 苏媚禧这几天头一回露出真正的笑容,“是吗?我去看看。” 这是一辆黑色的suv,七座,底盘很高,还装了防撞杠和行李架,一看就很酷。 麻医生没有开过这么贵的车,他惊喜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然后感叹:“好家伙,连座椅都是真皮的,闻着就香!” 苏媚禧笑道:“麻医生,你上去开一圈试试吧!” 麻医生早就跃跃欲试了,“那……我先试一下?” “去吧,我在卫生院守着呢。”苏媚禧笑道。 快过年了,来看病的人更少了,除非有急诊,所以卫生院这几天挺闲。 麻医生便上去开了,半个小时才回来,他还把油箱的油都加满了,他兴奋地叫苏媚禧:“苏医生,你也来开一下,这车太霸道了!” 苏媚禧笑道:“这车的型号就是叫霸道啊,prada。” 她只是上去试开了几分钟,熟悉一下车子的性能。 这车开起来,和她以前开的路虎差不多,她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赛拉护士羡慕地看着他们,她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但是卫生院有了这么一台车,就是上档次。 …… 大年三十。 麻医生来卫生院值班,却通知苏媚禧这两天可以休假。 苏媚禧反倒不习惯了,她笑道:“要不还是我值班吧,你看我在当地没有亲人,也没有地方去,不如来值班。” 麻医生是少数民族,他对过年没有那么执着,因为当地最隆重的节日也不是过年。 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小捆烟花,他笑着拿给苏媚禧:“你就开车出去逛逛,找个地方放个烟花,就当给自己的一个仪式嘛。” 苏媚禧就没再推托了。 她将烟花放在车里,然后又去小饭馆买了几块馕,准备当干粮。 饭馆今天没有什么人,老板娘一边给苏媚禧切馕一边无奈地道:“小苏,你今天应该去找你那个少校丈夫,夫妻之间有矛盾可以理解,但是不要一直不理对方,你那天真是让他难堪了。” 苏媚禧接过馕,再道:“我和他三言两语说不清。” 老板娘道,“可你爱过他。” “没有爱过吧,顶多算喜欢。”苏媚禧道。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人这一辈子很难遇到既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人的。” 苏媚禧不由地笑了:“说得好像你很大似的,顶多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老板娘摇了摇头。 …… 苏媚禧开车出来,去了那个游客们都必须打卡的哨所。 这是古代留下来的哨所,清朝到民国期间,中原战乱不断,但这哨所反而平静,值守边关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解放军来接管,他们才知道已经改朝换代了。 哨所简陋,里面保留着前朝人用过的物什,很简陋,而且没有电。 但还是比较有象征意义。 今天过年,没有游客来,她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前,感叹世事变迁。 手机响了一下,是苏强打电话来了。 苏强问:“小禧,你不是说过来吃年夜饭的吗?现在到哪里了?我和你徐阿姨都把年夜饭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苏媚禧道:“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苏强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责备起她来:“来不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徐阿姨为了你,准备了好多菜呢,波士顿小龙虾都买了三只。” “不好意思,单位临时加班,忘记通知你了。祝你们明天去丽江玩得开心” 苏强就道:“今年的票真的很难买,寒假嘛,机票又贵,要不明年吧,明年春节爸爸一定带你去旅游,我们一家四口去。” “好。”苏媚禧挂了电话。 她打开订票app,看到上面明明有票,只是比往时要贵一点,苏强是不可能舍得花这个钱的。 就算是特价机票,他也舍不得。 正看着,她突然感觉附近传来一阵窸窣声。 好像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她不由得警惕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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