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 邱语柔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见顾巍喝成这样,她不由得生气:“定然是为了那个女人,不是不让他去见的吗?” 顾成道:“妈,顾巍他可能真的喜欢苏医生,否则……” “你闭嘴!” 好,顾成闭嘴。 邱语柔叫保姆打热水过来,然后她细心地替喝得不省人事的顾巍擦脸。 一边擦,一边道:“失恋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 清晨。 顾巍终于醒了。 虽然睡了一个晚上,但因为是醉酒后才睡着的,所以醒来后只觉得头痛得快炸了,这种感觉跟失眠比起来,并没有好多少。 他一醒来,佣人就赶紧去通知邱语柔。 邱语柔过来,又是吩咐佣人赶紧给顾巍擦脸洗漱,又是递醒酒茶。 顾巍没让佣人侍候,他自己硬撑着去洗漱、换衣服。 邱语柔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也不敢太颐指气使,生怕惹恼了儿子。 这儿子向来有主见,也不怎么发脾气,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怂包。 顾巍从卫生间出来后,洗了澡,换了衣服,人看着干爽了很多。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然后喝醒酒茶。 邱语柔问:“顾巍,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顾巍点了点头。 邱语柔又道:“顾巍,或许你现在觉得,是妈在逼你,但是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纪,就知道妈这是为你好,妈妈不会害你的。” 顾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妈,你让我签的离婚协议呢?” “在妈这啊,怎么了?” “我想签字。” 邱语柔的眼神顿时大放光彩:“好啊,那妈现在就给你拿去。” 不一会儿,邱语柔就将协议拿过来了。 顾巍将协议拿过来一条一条地对。 邱语柔就在旁边解释:“本来想给她一套房子一辆车,额外再给一千万的,但是她不肯要,只让你还她20万,那20万我已经让琳达打到她的账上了。” 顾巍的心蓦地一痛。 她就是那样的傻姑娘。 她不想欠任何人,也不想被人说她高攀,对待感情小心翼翼,一颗心捂得严严实实,生怕交出去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她的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邱语柔见顾巍签了字,不禁兴高采烈地道:“顾巍,你能放下就好,明天你有空吗?妈带你去见见上回妈跟你说的那个姑娘,那姑娘长得好看,家世又好,性格也好,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顾巍没有兴趣,他淡淡地道:“妈,明天我想回部队。” “这么快?失眠的药还没有研究出来,你这么快回去干什么?” 顾巍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陌生且失望。 “婚我已经离了,什么时候回部队由我说了算。” 邱语柔被顾巍的眼神吓到了。 她生怕再逼下去,母子间会反目成仇,便没有继续说。 反正失眠的药物只要研究出来,就立刻给顾巍送到部队去。 …… 苏媚禧一夜没睡。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头一回失眠。 一整个晚上,心里想的都是顾巍。 跟齐安然分手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可是想到顾巍离开的背影,她的心会痛,会流泪。 她有一个冲动,想不管不顾地去找他,只要他愿意,她愿意和他一起打破世俗的偏见。 然而,一想到他那强势的母亲,她就知道前方的路很难,她不敢赌上自己的一生。 爱情太虚幻了,万一他也变心了,那她就输得一败涂地。 于是,她一整晚都把手机拿出来,又放下去,拿出来,又放下去,一直没下定决心去拨他的电话号码。 …… 清晨,苏媚禧在外面的早餐店吃早餐。 刚坐下没多久,毕远航也来了。 “小禧,早啊。”毕远航道。 苏媚禧一夜没睡,自然是没有什么精神,就随便点了点头。 “小禧,你记得我们以前的中学有一个叫蓝天的人吗?”毕远航问。 蓝天? 苏媚禧当然记得,那时候电视上有一个治痔疮的广告非常火,品牌就叫蓝天,于是那同学就经常被人笑,有一次,蓝天终于受不了了,他冲到学校的广播间,跟全体师生吼,“我叫蓝天,跟痔疮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后,蓝天就在学校火了起来,全校的人都认识他了。 毕远航现在一提,就把苏媚禧带回了以前的时光。 “蓝天怎么了?”苏媚禧问。 “他结婚了,知道我到凤城了,就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你要不要一起去?很多校友都去。” 苏媚禧摇了摇头,“算了吧。” 毕远航道:“蓝天的老婆好像是跟你一界的,叫白晓云,你隔壁班的同学,说不定你去了能见到很多以前的同学呢。” 苏媚禧怔了怔。 白晓云她有印象,是一个很热心的姑娘,是物理课代表,因为两个班都是同一个物理老师,她经常来班上帮发试卷和作业什么的。 苏媚禧道:“他们结婚,也没有请我,我就不去了。” “但是蓝天在请柬上说了,有些同学不请是因为没有联系方式,他欢迎大家都去,反正婚礼是自助餐的形式,不愁没有位置的,你就当去散散心。” 苏媚禧道:“再说吧。” 毕远航道:“他们的婚礼在下周天,你要想去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然后他也不多说了,只默默地吃他那份早餐。 …… 苏媚禧这两天开早会都不在状态,挨了王主任好一顿批。 “苏媚禧,你是不是去了一趟广城,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你都没有听见?” 苏媚禧反过来问:“不好意思王主任,您刚刚问了什么?” 王主任气得都无语了。 好在她只是开会的时候走神,但是上班时间还是保持着忙碌的节奏,只要病人不断,她就不会想到顾巍。 中午吃饭,周姐也忍不住问苏媚禧。 “苏医生,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感情上……” 这几天,科室的人都传她跟男朋友分手了。以前上班天天开路虎,现在天天骑电动车。 如果说开路虎是怕堵车,但这两天有台风,她也依然是骑电动车。 苏媚禧承认,“对,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啊?你男朋友人挺好啊,上回庆功宴的时候,你看他多抢手。” 苏媚禧苦笑了一下:“就是因为太抢手了,所以被人抢走了。” “啊?”周姐惊讶了一下。 然后再同情地看着苏媚禧。 这短短的两年,苏媚禧已经被抢走两个男人了。 苏媚禧笑了笑,“没啥的,感情嘛,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就会拥有一整片的森林。” 周姐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早一点走出来。” “我知道的。” …… 晚上下班。 苏媚禧骑着电动车。 本来是要回家的,然而,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车开到了阳光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她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回这里,而是应该回她的老宅子。 她怔怔地看着某幢的16楼,那里曾是她和顾巍一起生活过的房子。 以前每次回来,她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上面,有没有亮灯,顾巍有没有在家。 可是,现在那一户门窗紧闭,灯也没有开。 想必他已经回他真正的家了吧。 苏媚禧正要掉头回去,可这时又下起了雨。 最近是台风天,雨水也多,风刮得更是肆虐,她只好到附近的一家超市躲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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