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一错漏!! 四个大字如同大锤一般重重的砸在崔民涤的心里,由于生气而变得通红的脸霎时间苍白一片。 崔民焘看着失魂落魄的崔民涤跌跌撞撞的走出自己的房间,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希望民涤能振作起来。 他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像现在的民涤,当时民令被送走的时候民涤才四岁,但是他都已经十岁了。 他也曾奋力的阻止过这件事情,但是现实给予他迎头痛击。 一生算卦,无一错漏这句话给人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崔家不能赌,也赌不起。 如果他们崔家是小门小户,他们可以不顾老道士的卦象将民令留在家里,但是他们不是。 他们崔家是博陵崔氏,是鼎鼎有名的五姓七望,家大业大实在是赌不起。 生在崔家,享受到了其他人一生都享受不到的荣耀,无论是修行还是入仕,他们的起点就是许多平凡百姓们一生都抵达不了的高度。 既然享受到了崔家带来的生活条件,那么他们就不能够允许有任何的事情来破坏崔家。 哪怕仅仅是一道卦象而已。 崔家不能承受任何一点点的风险,他们不能去赌!! 一个是崔家嫡子,一个是崔家的未来,双方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别说是一个嫡子了,和崔家的未来相比,就算是崔家的家主崔仲方都是可以被放弃的人。 萧氏别院。 季伯符静静地坐在卧室当中打坐练气,鼻尖萦绕着一缕幽香让人心旷神怡。 季伯符仔细的回忆着这一缕幽香,他有些熟悉,而且他肯定近期遇到过。 萧氏别院,萧皇后...... 季伯符无奈的收功,垂眼看着自己坐着的雕龙画凤的床辇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乱道爷道心啊!! 吱呀~ 季伯符收功直接打开了窗户,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微风袭来吹动衣角。 春华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口的季伯符,在她眼中小道长好像下一刻就要踩着月光飞升了似的。 呸,小道长年纪还小,飞升的事情怎么说也得成年了。 春华快步走到门前敲响了房门。 春华看到了季伯符,季伯符自然也看到了春华,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道:“春华有什么事情吗?” 春华开口道:“小道长,礼部尚书崔大人来了,门房已经关闭了府门,可是崔大人非得要来见小道长。” “崔仲方......” 季伯符轻声的念叨着崔仲方的名字,而后道:“无事,你且将他请到大厅,贫道在大厅等着他。” “喏!” 春华走后,季伯符慢慢的晃悠着身子向待客大厅走去,心中不断的思索着这一次崔仲方来找他是什么事情。 “为了崔民焘来的吗?” “还是想要将道爷赶出大兴?” “莫非是要施辣手,想要将道爷给扬了?” 季伯符吃不准崔仲方来的目的,只是他心中自有他的底气,他也不害怕崔仲方。 若是他真的怕了崔仲方,他也就不会下山独身来找崔家了结因果了,说什么也得拉着师尊一起下山。 因果最为玄妙,说它存在,它确确实实存在。 说它不存在,它又不可视,不可触碰。 在他看来,因果之说全存己心。 因果了结,心境无碍修行自然是一骑绝尘。 因果纠缠,心有牵挂自然是悲乎蹉跎岁月。 一切都在于自己怎么看罢了。 对于他自身来说,自从崔民焘拦住他,对他出手的时候他与崔家自身就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至于崔民焘口中所说的血脉牵扯,他也是不认的。 正如同他自身所说,他诞生是定数,并非是因为先有了崔家才有了他,无论崔家存不存在他都一定会降生。 区别只是在于,是否降生在崔家罢了。 没有崔家,他也会出生在王家,李家。 不多时,季伯符走到了待客大厅当中,这也是时隔十二年后季伯符第一次见到崔仲方。 崔仲方长相古拙,下颌三寸山羊胡,看起来颇有一些古人遗风,宛若上古先贤来到了现世一般。 只是季伯符看着却没有任何感觉,双方如今也只不过是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罢了。 季伯符在看着崔仲方,崔仲方也在打量着这个刚出生就被他下令杀死的小儿子。 崔仲方先发制人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季伯符耸了耸肩,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这得看贫道接待的是贵客还是恶客。” 崔仲方看了看季伯符手中捧着的茶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空空荡荡的桌子,眼睛微眯道:“茶水也不给吗?” 季伯符轻轻喝了口温热的茶水,瞥了眼崔仲方道:“崔大人大晚上的扰人清梦,贫道能够好心的接见你已经是非常给你面子了,有什么事儿赶快说,贫道待会儿还要去睡觉呢。” 说着,季伯符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崔仲方不屑的轻笑一声,“看来当年将你送走真的是明智的选择。” “你是想送走贫道吗?你那是想要杀贫道没有得手!!” 季伯符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崔仲方的老底揭开道:“当年若非是卢云华瞒过了你,恐怕现在贫道现在早已经死了,所以你给你脸上贴金,不要脸的狗东西!!” 季伯符一点儿都没有给崔仲方面子。 崔仲方脸色不变,因为当年他确实要杀了他,只不过被这个孽畜被卢云华给送走了而已。 季伯符看着崔仲方这一张脸就来气,不耐烦的说道:“赶紧说来找贫道有什么事儿,贫道待会儿还要睡觉,没空在这里和你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崔仲方直勾勾的盯着季伯符,双眸如同两口漩涡一般深不见底,摄人心魄:“你不该回来,既然已经活了下来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涿郡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来大兴城?” “为什么非得要在我的眼皮子下晃悠?” “既然活下来了,你就应该夹起尾巴做人,如今敢来大兴城,你难道就不怕我出手杀了你吗?” “为何,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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