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云华顺势坐在了季伯符的对面,捧着杯子的双手小心翼翼,仿佛是捧着最为珍贵的宝贝似的。 “唉!!” 季伯符又一次的叹了口气,道:“崔夫人,正式介绍一下,贫道姓季,家师赐名伯符!” “季伯符......季伯符......” 卢云华直勾勾的看着季伯符,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季伯符三个字,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才平复下心情。 “那个......你的师尊对你好吗?”卢云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季伯符笑了笑道:“师尊......” 卢云华一脸期盼的看着季伯符,生怕听到自己不想要听到的答案。 “师尊对贫道自然是极好的。” 听到了季伯符的回答之后卢云华这才放心了下来,看着季伯符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的样子显然也是认同了他的回答。 卢云华紧接着问道:“这些年你想过我们吗?” 季伯符满脸疑惑的问道:“我们?谁?崔仲方?崔民焘?崔民涤?亦或者是崔夫人?” 卢云华满脸喜色道:“你是不是这些年打听过家里,民令,当时家里是有苦衷的!” 显然,季伯符能够准确的叫出来家人的名字让她非常的开心。 季伯符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崔夫人想多了,贫道从来没有调查过崔家。” “没有调查过?”卢云华呆呆的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 季伯符知道卢云华想要问什么,当即回答道:“贫道生有宿慧,在贫道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通晓人事!!” 轰!! 季伯符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卢云华的心头,卢云华瞬间就面无血色,脸色苍白无比。 “自从贫道出生之后就记事了,因此当时你们遗弃贫道的事情,贫道记的一清二楚,那一条大河,包括后来的大河入海,再到贫道被师尊救起,一直到现在!!” “贫道所有的事情都记得!!” 季伯符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他没有发现他的语气当中夹杂着一丝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怨气。 但是就算是发现了之后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当初并非是他做错了,而是这家人将他给抛弃了 他并非是夺舍了崔民令的胚胎,而是他就是崔民令,因此崔仲方和眼前的卢云华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父母抛弃,他觉得他现在这种表现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民令,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怪龙虎山那个老道士,当时娘刚刚生产无力阻止他们,后来娘明里暗里一直找你,沿着那条大河所有的人家我都去问过了,可是他们都没有见过你。” “既然现在你回来了,你跟娘回家好不好,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卢云华满脸泪水的拉着季伯符的手,苦苦的祈求。 季伯符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馨和母爱,他内心当中充满了尴尬,除了这一身血脉之外他与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如此做派,他有些尴尬。 季伯符抽出了被卢云华紧紧攥在手中的右手,冷漠的说道:“还请崔夫人莫要如此激动。” “好,不激动,不激动。” 卢云华白皙的手掌飞快的抹掉脸上的眼泪,道:“民令,你说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跟娘回家,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娘都答应你。” 季伯符冷漠的说道:“崔夫人,贫道名为季伯符,还请下一次崔夫人称呼贫道为季道长!” 卢云华慌忙的点头道:“可以,可以,不姓崔就不姓崔,你跟娘姓,咱们卢家也不怕他们崔家!!” “唉!!” 季伯符又一次叹了一口气,他感觉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之前十二年叹气的次数都要多。 他也不明白卢云华究竟是装不明白还是真的不明白。 “崔夫人,贫道业已入道,当断世俗凡尘之事,此次贫道下山就是奉师命来了结自身因果,因此回家之事崔夫人大可不必再谈。” “什么了结因果??” 卢云华爆发了,双眼通红的拍着桌子道:“你这个是什么师傅,凭什么他要你和我们断绝关系,我不同意!!” 季伯符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晴空之上隐隐有雷声传来:“崔夫人慎言!!” “贫道希望崔夫人能尊重贫道的师尊,她是贫道心中最为尊敬的人,贫道不希望听到任何侮辱贫道师尊的话!!” 季伯符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卢云华有些呆滞。 看着季伯符冷冰冰的小脸她只能无奈的坐下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只是这一次季伯符并不为所动,冷冰冰的说道:“贫道与崔家了结因果,还望崔夫人将贫道的话带给崔大人,贫道以后可以无条件帮崔家出手一次,这个条件就当作贫道用来了结自身因果的条件。” “崔夫人还请离开吧,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关系,自此以后也希望崔夫人自重!!” 季伯符说完之后就将手中把玩的那一枚金元宝摆在了卢云华的面前道:“这一枚金元宝就当作贫道买这些衣服的钱,还请崔夫人离开吧。” 言罢,季伯符拿起桌子上的衣服就往房间里边走,在一只脚踏入房门的时候赫然转身,双瞳陡然变成了银白色,身上电蛇飞舞,如同雷神降世道: “当然,如果崔家想要对贫道出手的话贫道也接着,崔仲方是什么人贫道非常的清楚,但是还请要崔夫人转告崔仲方,他一旦对贫道出手的话,就莫要怪贫道的反扑!!” 咚!! 房门关闭的声音让沉浸在悲伤当中的卢云华醒了过来。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枚金元宝,卢云华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要被撕裂了。 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卢云华并没有气馁。 “民令,为娘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卢云华刚刚走出小院就碰到了站在旁边的鱼俱罗,鱼俱罗看着双眼通红的卢云华,平淡的说道:“崔夫人,咱与小道长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算是了解小道长的性子了。” “小道长这个人胸藏锦绣而且主意非常的正,你们还是不要逼他太紧。” “要不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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