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实在想不明白,太妃有什么理由在看到隐太子的时候伸手,太妃年纪比隐太子还要小几岁,但她可是隐太子的长辈啊,太妃那眷恋的眼神,让苏月心底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她心底有个猜测,可是她不敢说,甚至连想都不敢想,毕竟太有损太妃的声誉了。 太妃嫁与先皇,心底其实喜欢的人是隐太子…… 先皇泉下有知,还不得生生气活过来啊。 赵七也没想到自己在松香院,太妃屋外树上多停留了片刻,会听到太妃和云嬷嬷说的话,本来他没打算告诉苏月和萧承易的,如云嬷嬷说的,萧承易和隐太子都是先皇的儿子,眉眼随先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中毒醒来,双眼模糊不清看花眼,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苏月和萧承易说起来,赵七又恰好知道,便现身告诉他们,免得他们猜错。 苏月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萧承易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他没苏月这么重的好奇心,太妃年纪比先皇小太多了,再加上她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太妃进宫选秀,肯定不是冲着先皇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了姑侄同为妃的局面。 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都足够宫里的人换一茬了,想找人打听都找不到,好奇也没用。 萧承易打横将苏月抱起,将她抱回墨玉轩休息。 翌日,吃过早饭,苏月便去松香院给太妃把脉,太妃脸色苍白,并没有因为休息一晚就有所好转,苏月道,“母妃身子太虚弱,我傍晚再给您药浴逼毒。” 虽然也就隔了几个时辰,但能恢复一点是一点儿。 萧承易还叮嘱太妃病愈后,不要再进宫了,遭这么一通罪,以太妃的身子骨,没三个月根本就缓不过来,就是想进宫也进宫不了,太后要想见太妃,只能亲自来明王府。 太妃靠在大迎枕上,她一切听苏月的。 太妃虚弱,撑不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苏月就准备告退了,下午等她午睡醒再来,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丫鬟进来道,“太妃,淑华长公主来看您了。” 太妃看了云嬷嬷一眼,云嬷嬷就出去迎淑华长公主。 不多会儿,淑华长公主就进来了,见太妃气若游丝的样子,淑华长公主也于心不忍。 她对太妃的态度一向很矛盾,既恨太妃抢了萧承易,又感激她将萧承易养大,没有叫人迫害,再加上温贤妃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萧承易对太妃敬重有加,淑华长公主对太妃的恨意也淡去了不少,听到她出事,就想来看看,又怕打扰到苏月救她。 为了救太妃的命,苏月暴露隐瞒了许久的医术,苏月这般掏心窝子对太妃,淑华长公主也打心底里希望太妃早点好,别辜负苏月这般尽心尽力的救她。 淑华长公主走到病榻前,太妃勉强才挤出一抹笑,艰难道,“长公主有孕在身,怎么还来看我……” 云嬷嬷搬来椅子,淑华长公主坐下道,“月儿身怀六甲都能进宫救你,我这肚子还未显怀,怎么不能来,你是明王的母妃,用心将他养大,我这个做皇姐的,对您心有怨恨,也同样对您心怀感激。” 太妃没想到她中一次毒,还能听到淑华长公主和她说这话,心底说不出的动容,眼泪模糊双眼,她笑起来。 淑华长公主道,“月儿医术高超,定能让您很快恢复如初。” 太妃轻点了下头。 太妃说不了几句话就疲惫不堪,淑华长公主没敢多说,就起了身,和苏月一起出去。 淑华长公主难得来明王府,苏月便请她去墨玉轩坐坐,领淑华长公主去竹园竹屋,顺带还给淑华长公主请了个平安脉。 温霆陪淑华长公主来的明王府,和萧承易在竹屋里说话,对于这两间竹屋,淑华长公主甚是喜欢。 淑华长公主和温霆在明王府待了半个多时辰,萧承易送他们出府。 吃过午饭后,苏月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就回屋睡下了,睡了大半个时辰起来,就安排芍药带初四去松香院煎药,差不多药煎好,苏月也到松香院了。 云嬷嬷扶太妃泡进浴桶里,苏月给她施针,又逼出来大半盏的血。 云嬷嬷看的眼眶通红,太妃身子骨本就虚弱了,又失去这么多血,还得再逼两次,这得要养多久才能恢复如初啊。 太妃药浴不到两刻钟就摇摇欲坠,苏月就让云嬷嬷和丫鬟将太妃扶躺到床上去。 苏月在病榻前守着,等太妃醒来才能走。 云嬷嬷道,“太妃有奴婢守着,王妃回去歇着吧。” 苏月道,“回去也没什么事,云嬷嬷陪我说说话吧。” 云嬷嬷看着苏月,就知道苏月有话问她了。 将丫鬟打发出去,云嬷嬷道,“王妃有什么话要问奴婢的?” 苏月笑道,“云嬷嬷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事的。” 云嬷嬷怔住,苦笑道,“王妃还真是执着……” 苏月挑眉道,“那云嬷嬷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云嬷嬷有些犹豫,最后看了眼太妃,把心一横,道,“王妃猜的不错,当初给王妃送催情香的是奴婢,给王爷下毒的也是奴婢……” 苏月猜是云嬷嬷,但她还真不知道云嬷嬷这么做的理由,她问道,“云嬷嬷为何这么做?” 云嬷嬷道,“奴婢以为王爷和王妃圆房了,就不会和离了……” 苏月道,“是不想王爷交出兵权?” 云嬷嬷摇头,“奴婢知道,以王爷的本事,兵权即便交出去了,也能再拿回来,奴婢从未没担心过这事。” “那是……?”苏月越发不解。 云嬷嬷道,“先皇将王妃赐婚给王爷,并非是先皇临死起意,而是太妃求来的。” 苏月眼睛睁圆,“为什么?” 她还从来没问过这么多为什么。 云嬷嬷既然说了,不好说一半掖一半,太妃这条命都是王妃救回来的,还有什么不能告诉王妃的。 云嬷嬷道,“其实太妃也不知道为什么,温贤妃死的时候,把太妃请去说话,温贤妃握着太妃的手,说太妃要真心疼王爷,将来王爷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就给王爷找一个天地同流格的女子为妃,太妃想做的事,王爷会让她得偿所愿。” “太妃不知道温贤妃为何如此交待她,太妃想着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温贤妃更疼王爷了,在王爷十八岁那年,先皇第一次提给王爷选妃,太妃就把温贤妃的遗言告诉了先皇,先皇让左相找钦天监打听天地同流格女子的生辰,然后暗中打听,找到了王妃您……” “只是王妃那时候的风评并不好,先皇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赐婚,到了临终前,再不赐婚就没机会了,这才留下这样一桩让满朝文武都摸不着头脑的亲事……” “王爷虽然不是太妃亲生,到底是太妃养大的,太妃知道王爷肯定会想方设法拒婚,当时王爷在边关出事,太妃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天地同流格,天下第一贵格,不可能是守寡的命格,就火急火燎的把您娶进门冲喜,当天知道王爷是诈伤,太妃还庆幸自己果决,趁此良机将王妃娶了回来,否则等王爷回来,肯定要退亲……” “不过太妃也怕王爷恼她,就借陪太后避暑躲避,把奴婢留在府里尽量撮合王妃和王爷您。” “奴婢实在没想到,王爷那时候有那么不喜欢王妃您,宁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与王妃您和离,奴婢怕有负太妃所托,这才想着让你们圆房,给您送催情香,又怕激怒王爷,当场将您杀了,便将催情香泡水,放在太阳底下晒了会儿,确保催情香不会真的点燃,到时候王爷追究起来,奴婢能帮您辩驳……” “奴婢给王爷下药,王爷不会防备,奴婢甚至考虑到怕王爷伤到您,还顺带给王爷下了些软骨散……” 苏月囧了。 云嬷嬷思虑的当真是周到。 就是没差点把萧承易活活气死。 说到这里,云嬷嬷都惭愧,“奴婢怕死,见您和王爷圆房了,王爷还执意和离,便一个字没敢说,让您被王爷误会……” 原来她和萧承易的赐婚是这么来的。 温贤妃怎么会让萧承易娶一个特定命格的女子呢? 她的命格又能帮萧承易什么? 解了一个疑惑。 结果冒出来更多的疑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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