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月手里拿着药膏,萧承易就知道苏月是给苏远澹送药,他道,“从宫里回来的。” 他和往常一样时辰从军营回来,但没想到皇上找他,进宫耽搁了时间。 苏月以为皇上找萧承易是朝堂上的事,便没多问,结果萧承易道,“皇上找我是为了琉璃盏。” 苏月就知道太后没那份耐心,这才拖延了几天,就按捺不住了。 也亏得她有孕在身,太后不敢找她,可皇上又哪来的脸给萧承易施压啊,皇后至今没找出算计她的人,给她一个交待,她还要把琉璃盏献给太后。 苏月看着萧承易,好奇道,“你怎么回皇上的?” 萧承易道,“如实说的,你这几日没心情进宫,我也不放心你进宫,这事等我休沐那日再说。” 这话听着就很霸气。 等于是直接告诉皇上,琉璃盏已经找到了,但宫里办事不力,至今没找到算计苏月打翻太后琉璃盏的人,他不乐意这么早送进宫去。 不满? 有本事直接杖责他。 看皇上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皇上丢不起,只能忍了,再者距离朝廷休沐也没两天了。 萧承易陪苏月去听雨苑。 进院子就看到苏远澹坐在树下发呆,苏月问苏木道,“我不是交待尽量让大哥卧床休养吗,怎么出来了?” 苏木道,“我劝了,但世子爷不听。” 苏月朝苏远澹走去,道,“大哥不想闷在屋子里,出来走走也行,但在轮椅上久坐,容易造成腿部浮肿,不利于恢复。” 苏远澹道,“我待一会儿就回去。” 苏月道,“药膏我已经调制好了,我给大哥上药。” 苏月肚子不小了,给苏远澹接骨和施针是没办法,上药不是非她不可,海棠赶紧道,“还是奴婢来吧。” 苏月也没坚持,把药膏递给海棠,看着海棠给苏远澹上药,交待哪些部位要多涂,哪些穴位可以多摁摁,海棠一一记下。 吃晚饭的时辰,苏月打算陪自家大哥吃晚饭,但苏远澹不要她陪,苏月就和萧承易回墨玉轩吃的晚饭。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月就带着芍药出了门,想着赶在顾老太爷来之前给苏远澹施针上药,结果她才走到二门,就被丫鬟告知顾老太爷来了。 苏月惭愧,外祖父上完早朝,都来见大哥了,她人还没到。 顾老太爷去见苏远澹的时候,苏远澹正好要出门去找苏月治腿,是以两人都在院子里,苏月进去的时候,正好听顾老太爷道,“李大夫得苏大夫指点,你二表弟摔断的胳膊都恢复的极好,有苏大夫亲自给你治腿,一定能恢复的。” 又一个不知道妹妹就是苏大夫的…… 苏远澹看顾老太爷,看到苏月的身影,轮椅转了个方向,就看到苏月了。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苏月一眼就从自家大哥脸上看出来他在好奇她是怎么既给顾砚行治了胳膊,顾家上下还不知道她就是苏大夫的,还有就是她会医术的事为什么要瞒着顾家…… 苏月福身给顾老太爷行礼,道,“外祖父这些日子可还安好?” 顾老太爷道,“外祖父和顾家都好,倒是难为你怀着身孕,还要照顾你大哥。” 苏月摇头,“过些日子等大哥腿好些了,我陪大哥去顾家给外祖母请安。” 顾老太爷道,“给你外祖母请安,等你大哥腿好了再去也不迟。” 自此知道苏远澹失踪了,顾老太爷就忧心忡忡,如今见到外孙儿,知道断腿还能治好,总算是松了口气。 顾老太爷待了一刻钟就走了,苏月先送他出府,然后折回来给苏远澹施针上药,忙完了就回内院了。 刚走到墨玉轩门口,身后就跑过来个小丫鬟,微微喘气道,“王妃,淑华长公主和温大姑娘来了。” 她们怎么会来? 想到温明珠,苏月眉头挑了下,转身去迎淑华长公主和温明珠。 还没走到二门,远远的就看到淑华长公主和温明珠过来。 苏月迎上去,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淑华长公主看了温明珠一眼,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风呢。” 温明珠被她看的耳根微红。 淑华长公主只说了那么一句,她看着苏月隆起的小腹,惊讶道,“才多少时日没见,肚子就这么大了。” 淑华长公主和太妃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她来明王府的次数不多,但只要来,都会去给白太妃请个安。 三人往太妃的松香院走去,淑华长公主问道,“听说你大哥回京了?” 苏月点头,“我大哥人就在明王府。” 淑华长公主叹道,“没想到你大哥会遭受这么多磨难,也不知道他的腿……” 苏月道,“伤的不轻,但好在还能治好。” 淑华长公主点头道,“能治好就好,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着话,几人就进了松香院。 绕过屏风,就看到坐在罗汉榻上喝茶的白太妃,淑华长公主道,“太妃气色一如既往的好。” 白太妃笑着请淑华长公主坐,然后眸光落到温明珠身上,道,“温大姑娘以前极少来我明王府,你和王妃关系好,以后常来王府陪王妃坐坐说说话。” 说着,白太妃道,“温大姑娘已经及笄了吧,可许人了?” 提到终身大事,温明珠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这一幕正巧被苏月看到。 淑华长公主笑道,“这些日子倒是有不少人上门求娶,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白太妃笑道,“也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这般可人儿。” 温明珠被白太妃看的脸颊发烫,向自家大嫂淑华长公主投去求救的眼神。 淑华长公主笑道,“她脸皮薄,太妃就别打趣她了。” 说着,淑华长公主看向苏月道,“我陪太妃坐会儿,你们不用陪着。” 苏月正想找借口带走温明珠,又怕慢待了淑华长公主,毕竟淑华长公主和白太妃关系复杂着呢,来请安不代表能聊到一起去,现在淑华长公主自己开口了,正中苏月下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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