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苏远澹怎么相信? 名盛京都的苏大夫是他那个木讷寡言的妹妹。 说苏大夫是芍药和白芷,他都更信服一点儿。 妹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跟谁学的医术? 苏远澹道,“大哥都这样了,妹妹就别和大哥开玩笑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哥怎么就是不信呢,苏月道,“大哥不信可以问相公,问苏木苏乙,他们总不会帮我骗你。”biqubao.com 苏远澹看向苏木苏乙,两人点头,苏远澹又看向萧承易,萧承易道,“等她治好你的腿,你自然就信了。” 苏远澹,“……” 虽然妹妹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可他也得敢让妹妹替他医治吧。 苏月道,“大哥的右腿需要每日施针,在腿愈之前,大哥得住在明王府,我先陪你回侯府见祖母,回来再替你医治。” 其实施针苏月完全可以让李大夫或者王太医代劳,她只要把施针之法传授他们就行了,但苏月不想让苏远澹回长宁侯府,知道他的腿能治好,大夫人和二老爷未必不会再痛下毒手,在苏怀臣回京之前,还是待在明王府的好。 留下明王府治病,说的过去。 苏月的安排,苏远澹没有意见,苏月问道,“大哥的心上人是谁?” 问的突然,而且长驱直入,连个弯子都不带饶的。 苏远澹怔了下,眼神黯淡,“大哥……没有心上人。” 没有吗? 就这神情,没有才怪了。 苏月也不戳破,只道,“那大哥当初留那么一封家书。” 苏远澹道,“祖母让我娶承恩伯府姑娘,我不愿意,借酒浇愁,二叔让我去边关找父亲,我本来是想直接走的,二叔让我留封信给祖母,免得我不在的时候,祖母给我定亲了。” 这话听得苏月眸光一沉,她就知道大哥出事和大夫人还有二老爷脱不了干系! 她大哥失踪许久,侯府派人到处寻找,二老爷明知道苏远澹是去边关的路上失踪的,还是他提的建议,他却只字不提,要不是温明珠认出了大哥随身佩戴的玉佩,他们还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找到大哥。 大哥断裂的筋骨,拖延的时间越久,恢复的越慢,而且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更大。 苏月没说话,苏远澹有些担心,“祖母没给我定亲吧?” 问完,又觉得问得是句废话,就算定亲了,承恩伯府知道他坠崖摔断双腿也会上门退婚,根本不用担心。 苏月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 苏木推苏远澹出竹屋,离开竹园时,丫鬟过来道,“王爷,午饭已经摆好了。” 萧承易看向苏月和苏远澹,“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你们还是先在王府吃过再去长宁侯府。” 苏月一时高兴,忘了现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这会儿回长宁侯府,大家嘘寒问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上饭了。 苏月问苏远澹道,“大哥不急着回去吧?” 苏远澹摇头。 苏月就知道他不急,要着急,早就回京了,不会拖延到现在。 苏远澹看着苏月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愧疚,妹妹两次出嫁,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不在。 饭菜摆在正堂,几人上了桌,苏远澹消瘦的苏月都心疼,一坐上桌,就把鸡腿夹苏远澹碗里道,“大哥太消瘦了,需得好好补补,断腿才能恢复的更快。” 妹妹也会照顾人了…… 苏木苏乙说她磕伤脑袋失忆了,没想到性子竟变化这么大,这要不是知道是他妹妹,他估计只当是碰到了个和他妹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绝不敢上前相认。 苏远澹食欲不好,但苏月一再的劝他多吃,倒也把一碗饭全吃完了。 萧承易知道苏远澹今天回京,回来看看,陪他们兄妹吃顿午饭,军营还有事,他就没陪他们去长宁侯府了。 吃完午饭,他们一起出门,萧承易去军营,苏月和苏远澹回长宁侯府。 长宁侯府小厮知道苏远澹今日回府,那是翘首以盼,平常只守在大门边的他们,这回都到街上等了,远远的看到马车过来,小厮就道,“这回应该是世子爷回来了……” “快去禀告老夫人。” 等马车停下,小厮就殷勤的帮着牵马,苏木苏乙抬着轮椅进府。 看着坐在轮椅上,消瘦的都看认不出来的苏远澹,侯府下人眼眶都红了,世子爷待下人一向和善,从不体罚打骂他们,这么好的世子爷,怎么就这么倒霉,会有人想要他的命呢,害他们世子爷的人,肯定不得善终。 苏月陪苏远澹去了春晖院,老夫人虽然得苏月宽慰,没那么伤心了,但还是病倒了,病恹恹的下不来床,她是在病榻上见的苏远澹。 望着坐在轮椅上,瘦弱的苏远澹,老夫人心如刀绞,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啊。 老夫人泣不成声,眼泪模糊双眼,连苏远澹的脸都看不见了,苏远澹唤道,“祖母,我回来了。” 老夫人哽咽道,“回来了就好……” 她连说了两遍,然后问苏月,“看过苏大夫了?苏大夫怎么说?” 虽然苏远澹去了明王府,但小厮回来禀告老夫人了。 苏远澹听这话就知道老夫人不知道苏月就是苏大夫。 苏月道,“祖母放心,大哥的腿能治好,只是为了方便大哥治腿,他这些天要住在明王府。” 二老爷走进来,正好听到这话,他道,“我长宁侯世子住在明王府,多有不便,不能请苏大夫进府给你大哥治腿吗?” 二老爷说着,二太太附和,“老夫人的病一直不见好,最好是能请苏大夫来看一看。” 他们两倒是孝顺。 苏月反问道,“我大哥住明王府有什么不方便的?” 二太太道,“到底还是自己家住的舒坦些。” 这话用得着她说,苏月道,“二叔二婶知道苏大夫给人治病诊金是怎么收的吧,让苏大夫日日登门给大哥施针,每日一万两,公中给得起吗?” “公中要给得起,苏大夫每天来一趟又有何不可。” 一句话直接把二太太堵的不接话了。 苏月看向老夫人,“祖母放心,大哥住明王府不会有问题的。” 苏远澹在明王府,老夫人不担心,她道,“一切以你大哥治腿为先,旁的都不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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