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说了,苏月也没有推辞的道理了,她看了芍药一眼,芍药便上前从丫鬟手里接过托盘。 账册和钥匙送到,云嬷嬷就福身告退了。 苏月回到屋内,随手拿起本账册翻看,虽然王府主子少,但维持明王府的开销还真不小,就像花园,太妃很少去逛,萧承易也很少去,但维持花团锦簇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而且这笔钱还不能少,王府总有来客人的时候。 苏月只翻了几页,丫鬟把饭菜端进屋,苏月就吃午饭了,吃完午饭,歇了会儿,便扛不住困意睡下了。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时辰才醒,醒来芍药就道,“王妃可算醒了,王府几位管事都来等您半天了。” 苏月坐起来道,“怎么不叫醒我?” 芍药道,“她们不让叫醒您。” 苏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好裙裳,又重新梳理了发髻,方才去正堂。 几位管事妈妈得知太妃把管家权交给苏月,处理完手里的事就来墨玉轩了,只是来时,苏月已经睡熟了,想着午睡睡不了多久,她们也不忙,就索性留下来等,结果一等就是这么半天。 苏月走进去,几位管事妈妈赶紧起身给苏月行礼,“见过王妃。” 苏月道,“让你们久等了。” 几位管事妈妈连连摇头,“不敢……” 管事妈妈们毕恭毕敬,开玩笑,王妃可是先皇临终赐婚给王爷的,王爷去边关历练一年,拿到手的兵权都用来休王妃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最后还把王妃接了回来,长宁侯揍王爷两回,王爷都不敢还手,王妃可是有九泉之下先皇护着的主儿,肚子里又怀着小世子,王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王府上下谁敢怠慢啊,活腻了想死还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知道苏月管家,几位管事就赶紧来墨玉轩听吩咐的原因。 苏月坐下来,道,“太妃才把管家权交给我,账册我还没看,在我看完账册之前,王府不做任何变化,一切依照太妃掌家时的安排来。” “你们是太妃信得过的人,只要你们不犯错,我不会撤掉你们。” 这是给她们一颗定心丸,也是在敲打她们。 太妃既然把管家权交给她了,以后王府中馈就由她说了算,就算她们是太妃的人,如果她们觉得她年轻,什么都不懂,忽悠她,即便是太妃的人,苏月也会照处置不误。 几位管事妈妈连连表忠心,太妃要想管家,就不会在王妃有身孕的时候把管家权交出来了,太妃既无心管家,那她们要犯了事,十有八九不会驳王妃的脸面保她们,她们心里有数。 苏月只训诫了她们几句话,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苏月则回屋看账册,萧承易从军营回来时,苏月才堪堪看完一本,萧承易进府就从周管事那儿知道太妃让苏月管家的事了,见苏月在看账册,他问道,“累不累?” 苏月摇头,“不累。” 累是不累,但账册也是真不少,过一遍都要不少时间了,吃完晚饭,苏月继续看账册。 入夜后,萧承易洗完澡回来,见苏月还在看账册,他道,“娘子,该就寝了。” 醇厚的嗓音,像是带了钩子似的,撩的人心尖痒痒,苏月在心底骂了声“妖孽”,果断将账册翻了一页,“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萧承易弯腰在苏月耳边问,“账册比为夫还好看?” 苏月,“……” 还没见过拿自己和账册比的。 下一秒,人就被抱起来了。 说好的早睡,结果比平常睡的还要晚一点儿。 …… 苏月又睡了一个日上三竿。 不用去给太妃请早安,起晚点也没事,但苏月没想到还有人来见她,早饭才吃到一半,丫鬟就进来禀告道,“王妃,沈大姑娘来了。” 沈黎? 她怎么来了? “快请。” 丫鬟退下,苏月赶紧吃早饭。 等她出门,沈黎已经进院子了,知道苏月才刚吃早饭,沈黎有些尴尬,“我来的太早了……”biqubao.com 苏月也尴尬,“是我起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黎道,“明王拿回了兵权,娘怕你一个人待在明王府闷,又怀着身孕,不能随意出府,让我闲着没事多来陪你说说话。” 沈大将军沈夫人是真心拿苏月当女儿疼,才会处处为她着想,苏月心底说不出的感动。 苏月也希望沈黎能多来,她请沈黎进屋喝茶说话。 芍药端茶上来,苏月问沈黎道,“那日花灯会上萧祁把你带走后,你们怎么样了?” 萧祁都那么口是心非了,他们单独逛花灯会,气氛应该会好很多。 苏月是这么猜的,然而她想多了,想起那晚,沈黎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说起后面发生的事,真的,苏月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那晚萧祁把沈黎拽走后,走了没一会儿,沈黎就挣脱开了萧祁的走,但花灯会上人太多了,人挤人,怕被人群冲散,萧祁抓沈黎的手,结果没看清,抓错人了,沈黎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萧祁抓了个男子往前走,追都追不上,气的她掉头就回府了。 苏月想了下那场面,憋笑憋的腮帮子都疼。 还有后面更气人的,因为羞于启齿,沈黎便没说了。 她气头上回将军府了,萧祁不知道,满大街的找她,最后实在找不到她,就翻墙去将军府看她有没有回去。 去的时候,她正好在泡澡,他也不敲窗户,直接就进来了,那场面,可想有多尴尬了。 四目相对,萧祁转身就要逃,结果忘了自己是蹲窗户上的,一个不小心,直接从窗户上摔下去了,等她穿好衣服到窗户边,窗外已经不见萧祁的人影了。 从那晚起,沈黎就再没见过萧祁。 没见到萧祁就算了,省得尴尬,让沈黎委屈的是,她因为没打一声招呼就回府,让萧祁找了她半天,第二天,沈大将军和沈夫人把她狠狠训斥了一顿,沈宴也说她做的不对,还代她去给萧祁赔了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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