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苏月答应,萧承易就带着她跳出窗外,飞上了屋顶。 明月高悬,月色清冷,清辉洒落大地,整个长宁侯府像是被月色披了一层朦胧纱衣,静谧幽美。 徐徐清风,掀起两人的衣袂,飘然若仙,美成一幅画。 见苏月凝神望着月亮,萧承易问道,“在想什么?” 咚咚咚。 捣药声响起。 萧承易皱眉。 苏月回道,“想起花灯上,你带我赏月……” 话还没说完。 又是一阵咚咚咚捣药声。 苏月,“……” 萧承易,“……” 萧承易看着苏月,“我带你换个地方赏月。” 苏月问道,“去哪儿?” 萧承易没回她,搂过苏月的腰,脚下一点,就带着苏月凌空而起。 苏月以为萧承易要带她去之前赏月的地方,那地方地势高,确实是赏月最佳之地,然而很快苏月就知道她想多了,这是去明王府的方向。 就算她挽月苑是吵了点儿,但赏月也用不着去他明王府吧? 想到这几日他们在城外粥棚,朝夕相处,夜里同住一间帐篷,怕影响她找治瘟疫的办法,那几天对她是循规蹈矩,他的隐忍克制,她都看在眼里,心下也很动容。 深更半夜带她去明王府,她可不信只是赏月这么简单,这厮的心思从来都放在脸上的,想到他们有了孩子,也没几天就要出嫁了,还一再拒绝,显得有些矫情了。 其实只要不是在挽月苑,她的闺房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月在走神,突然,萧承易脚步停了下来。 苏月看着他,正要问怎么停下了,萧承易先开口道,“别说话。” 话音刚出口,萧承易带着苏月身子一斜,一只箭就从他们刚刚站的位置射过去,要不是萧承易反应迅捷,这箭就插在他们心口上了。 嗖! 嗖嗖! 又是几支箭飞射而来。 把苏月给郁闷的,还以为是个旖旎夜,结果是个惊魂夜。 萧承易进出她挽月苑多少回了,没见遇到刺客,第一次带上她这个累赘,刺客也来了,苏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招刺客的体质。 数只箭朝他们射过来,好在萧承易武功高强,还有赵七和青风护着,才没有受伤。 放箭伤不到他们,刺客们杀上屋顶,腾空而起,一袭黑衣,手中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寒芒。 杀气扑面而来,苏月一颗心忐忑的厉害,萧承易搂着她道,“有我在,别怕。” 怎么能不怕,他们这边算上她一共才四个人,她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得萧承易寸步不离的护着她,而刺客看的见的就有十一个了,暗处还不知道有没有。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赵七和青风武功都很高,可在绝对数量优势面前,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赵七被刺客一脚踹下屋顶,苏月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七!” 赵七和青风一左一右护在她和萧承易身边,赵七被踹下屋顶后,右边就没了防护,三名刺客围杀过来,苏月急道,“你快放下我。” 本人刺客就人多势众,要萧承易带着她,最后他们都得死。 可不论苏月怎么要求,萧承易都不放她,打抖了好一会儿,刺客的剑朝苏月劈过来,萧承易抵挡另一刺客,赶不及抽身护苏月,只能侧身相护,刺客的剑划伤他的胳膊。 青风一个回身,剑就插在了刺客的心口处。 抽回剑,刺客从屋顶上滚下去,带下去数片瓦,摔了一地。 苏月的注意力在那滚下屋顶的刺客身上,却没注意到她和萧承易身后有刺客,青风看见了,急道,“爷,小心!” 刺客的剑劈下来,然后就在要伤到萧承易时,远处一支短箭射过来,几乎是贴着苏月的耳朵,直插刺客的心口。 刺客当场毙命,滚下屋顶。 萧承易回头,就见一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飞过来,男子身后还跟着一暗卫。 主仆俩过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帮着杀刺客,再加上摔下屋顶的赵七也站起来,局势瞬间逆转,刺客从稳赢到被杀的没了还手之力。 在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戴面具男子的剑要划破男子喉咙时,萧承易道,“留活口!” 男子的剑停在了刺客喉咙处,萧承易带着苏月从屋顶跃下,青风逼问男子,“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咬牙道,“要杀便杀,无可奉告!” 萧承易走过去道,“太庙倒塌,是不是你们的手笔?!” 刺客看向萧承易,“是又如何?” “当日你们在太庙留了什么字?”萧承易问道。 刺客笑了,“我们要不了你的命,你们大齐皇帝也容不下你……” “小心他自尽!” 面具男子喊了一声。 可等青风要去卸他下颚,然而已经迟了一步,刺客咬破藏在牙缝中的毒药,见血封喉了。 十一名刺客,无一活口。 苏月看着萧承易的胳膊,流了不少血,萧承易却是顾不上,而是看向戴面具的男子,“不知阁下是谁,相助之恩,本王必亲自登门道谢。” 戴面具的男子眸光从苏月脸上扫过,淡淡道,“只是碰巧路过,管了回闲事而已,明王不必放在心上。” 丢下这句,他跃身上了屋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明王要真想知道当日太庙上留了什么字,就去问晋王,他知道。” 说完,男子就带着他的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人走远了,萧承易眸光还没收回来,苏月的也没有。 青风道,“爷,人已经走了。” 萧承易当然知道人走了。 可这人的武功路数,莫名叫他有些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萧承易收回眸光,见苏月在蹙眉,他问道,“怎么了?” 苏月摇头,“没什么……” 方才萧承易带她过来时,她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子淡淡药香,那味道没人比她更熟悉了,是她亲手调制的祛淤青的药膏。 只是她的药膏给过不少人,白天回府的路上,她还送给裴国公世子一瓶,她不觉得方才那男子只是路过,管了回闲事,那男子一定是他们认识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好奇这事的时候,萧承易的胳膊还在流血,苏月拿出金疮药,要给萧承易处理伤口。 萧承易道,“回侯府再说吧。” 本来萧承易是想带苏月去王府赏月的,结果才出长宁侯府没多会儿,就遭遇了刺杀,哪还有闲情逸致赏月。 萧承易怎么带苏月出的长宁侯府就怎么带她回去。 要叫某位爷知道苏月心底做好了今晚彻底接纳他的准备,他估计会气的把搅黄了他好事的刺客挂城门上爆晒到他成亲为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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