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瘟疫需要的药材,下午就运到粥棚了,确定药方管用,当即让人抓药,所有染了瘟疫的难民都喝一碗。 等忙完,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粥棚点了火堆,难民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终于有了笑声。 苏月出城治瘟疫这么多天,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一觉睡到天大亮。 苏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难民的情况,芍药高兴的告诉她,“难民们服了药,情况大有好转,病情轻的,一夜过去,都像没事人一样了,情况重的,王太医说再服两三次药也差不多了。” 这就好,苏月替难民们高兴。 芍药道,“姑娘今儿回侯府吗?” 苏月道,“再待一日,确定药方能完全治愈瘟疫就回府。” 找到治瘟疫的药方,不怕染上瘟疫了,再多待一两天也不怕,芍药和白芷就没劝苏月回侯府了。 吃过早饭后,苏月和萧承易去看那些难民,他们一去,难民们纷纷跪下,对他们感激涕零。 本来萧承易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王爷,威望极高,京都发生洪涝水灾后,皇上把赈灾之事交给他负责,他往粥里掺沙子之举,先是受到唾骂,最后难民们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再后来皇上把赈灾交给太子,萧承易把皇上给的赏赐都用来赈灾了,那些日子,难民们每天都能吃到两三个肉包子,心底对萧承易更是敬重。 瘟疫爆发,太子就不管他们的死活走了,他们这些烂摊子又交到明王手里,明王没有和太子似的离的远远的,还一天好几趟的来看他们,一点也不怕被他们传染上瘟疫。 他们不过就是些贱民,明王竟为他们忘却生死,叫他们怎么能不感激? 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难民们一个劲的磕头,苏月和萧承易赶紧扶他们起来,“都别跪了,起来吧。” 这一天,苏月是出城过的最轻松的一天,她只是防备瘟疫不能根治多待一天,给难民们服药的事由王太医负责足够了。 到了傍晚,至少有一半的难民恢复七七八八了,前一天晚上还只能围着篝火说笑的难民,这一晚则围着篝火跳舞,欢笑声传的很远。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苏月是神清气爽,浑身的骨头都睡懒散了。 吃过早饭后,苏月去难民营转了一圈,就准备回侯府了,王太医送她,欲言又止。 苏月笑道,“王太医放心,明王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再者你医治瘟疫有功,就算明王不帮你说情,你回太医院也不是问题。” 她以为王太医不好开口的事是他回太医院的事。 王太医连连摇头,“能这么快找出解瘟疫的药方是王妃的,我不过只是帮着打打下手,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妃能同意。” 苏月道,“王太医请说。” 王太医就道,“在太医院的时候,我自认医术不输任何人,但和王妃一比,我还差太远了,我想进王妃的药铺做两年大夫,跟随王妃精进一下医术,再回太医院……” 要不是苏月身份太尊贵,他年纪也不合适,他都想拜苏月为师。 王太医这哪是不情之请,这对苏月来说是正中下怀的事,有王太医和李大夫帮她坐镇一笑堂,她就更省心了。 苏月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王太医肯屈居我的药铺,岂有不答应之理,以后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拿不定药方的时候,王太医只管去找我,只要我会的,一定倾囊相授。” 王太医连连点头,“多谢明王妃。” 这称呼成功取悦了某位王爷。 萧承易知道王太医进一笑堂,不止是想精进医术,太医院虽然不大,但里面勾心斗角也不少,皇上已经和他彻底撕破脸皮了,王太医请辞在前,再得他保举回去,一定会被人排挤,皇上忌惮他,担心王太医是他的人,也不会重用他,不如先在一笑堂待着,再做打算。 在宫里待过的人,对权利的嗅觉要远胜过一般人,良禽择木而栖,很正常。 赵七赶马车过来,萧承易扶苏月坐上马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进城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苏月换回女装,赵七继续赶路。 然而才跑了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苏月正要问怎么了,一道很陌生的声音就传了来,“皇上传召明王进宫。” 苏月扭头看着萧承易,萧承易揉着她的手道,“你有什么想要皇上赏赐你的?” 苏月眨巴两下眼睛,道,“我想要什么,皇上都给我吗?” 萧承易失笑,“你又要不了什么过分的东西。” ……这倒也是。 苏月道,“我要稀罕药材,越稀罕越好。”biqubao.com 这要的倒是很符合苏大夫的身份。 传话的人还没走,萧承易闪身出马车,跳上马背,一夹马肚子就往皇宫方向奔去。 青风没有跟去,护送王妃回长宁侯府才是正紧。 赵七继续赶马车,苏月坐在马车里,闲着没事,掀开车帘看外面。 有了治瘟疫的药方,不用再怕被瘟疫夺走性命,街上的小摊贩和行人都多了起来,不说完全恢复之前的热闹了,但也恢复六七成了。 人一多,马车就很难跑快起来,速度时快时慢,颠簸的人格外难受。 有些口渴,苏月拿水喝,刚把水囊从暗格里拿出来,突然,马车勒紧缰绳,苏月差点没往前栽去。 赵七忙问道,“王妃没事吧?” 苏月道,“我没事,怎么突然停下?” 赵七还没回话,苏月就听到一阵哄闹声,“连本世子的路都敢挡,叫你一声裴国公世子,还真把自己当国公府正儿八经的世子了,本世子身边的一条狗也比你身份来的尊贵。” 这话说的也太羞辱人了。 苏月掀开车帘,就看到一穿戴朴素的男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背脊挺的直直的,嘴角有血,抬手拭去。 苏月侧头,就看到羞辱人的人是谁了。 是武定侯世子。 武定侯世子把裴国公世子从铺子里踹飞出来,赵七要不及时拉住马车,要么裴国公世子砸马身上,要么被马踩到,情况紧急,赵七就顾不上苏月了。 见裴国公世子挨自己一脚,还能站起来,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刺的武定侯世子火更大,“来人!给本世子往死里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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