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都忍不住同情萧承易了,好不容易才借皇上和百官给她爹施压才把婚期定下,结果碰到瘟疫肆虐,瘟疫未解决之前,明王府的聘礼是不可能抬来侯府的,婚期也就遥遥无期了。 苏月道,“我去治瘟疫。” 萧承易肯定不会同意,“瘟疫问题,自有太医去解决。” 除非治瘟疫非苏月不可,否则萧承易是不会让苏月去涉险的。 但苏月说这话,不是征求萧承易的同意,而是要他帮忙,没有萧承易帮忙,别说治瘟疫,她连长宁侯府都出不去。 苏月道,“我知道朝廷会派太医去治瘟疫,但多个人多份力量,晚一天找出治瘟疫的法子,会多死不少人。” 光是侯府庄子上就死了三个下人,苏月都不敢想现在瘟疫情况有多严重了,让她待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做,她做不到。 萧承易知道苏月脾气拗,决定的事轻易不会变,正要说话,这时候窗户被扣响,暗卫的声音传来,“爷,皇上让您即刻进宫。” “我先进宫。” 丢下这句,萧承易就跳出窗外,等苏月转身,只来得及捕捉他的身影,眨眼便不见。 当众都敢不给皇上脸面的人,皇上传召,倒是跑的比谁都快,苏月还能不知道萧承易是怕她缠着要去治瘟疫,怕拗不过她,才跑这么快的。 苏月还以为萧承易这一走,几天都不会再来,因为除了他,没人敢放她出侯府,只要他不来,她哪都去不了,结果堪堪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就回来了。 苏月先是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她道,“皇上找你进宫是为了找我?” 萧承易面色凝重,“瘟疫比我想的要严重的多,宫里已经有二三十人发作了,且大部分都是在御膳房当差的,太医已经治了两三天了,只能缓解,根治不了,皇上找我,是让你进宫治瘟疫。” 宫里和外面接触最多的就是御膳房,毕竟要每日往宫里送菜,御膳房和宫里又接触最广,也难怪皇上这么着急,第一时间就要萧承易带她这个苏大夫进宫了。 苏月扭眉,“所以你是来带我进宫的?” 萧承易怎么可能带苏月进宫,一旦进去,除非瘟疫解决,否则出不来,而他不可能时时陪在她身边。 萧承易道,“我回绝了皇上,说你正在一笑堂忙着医治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脱不开身进宫,皇上只要你解瘟疫,倒也没有强求你进宫。” 还好不用进宫,苏月道,“那去一笑堂吧。” 萧承易见不得苏月心急的样子,他扶额道,“我就这么把你带走了,岳父大人那儿,我怎么交代?” 苏月一心急着治瘟疫,忘了还有她爹需要应付的事,治瘟疫可能要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她爹那儿确实不好交代。 苏月看向芍药和白芷,“能瞒则瞒,要瞒不了,就说明王担心瘟疫会在侯府传开,把我带去明王府了。” 萧承易脑壳疼,岳父大人要听到这话,能不想揍他才怪了。 芍药想劝苏月别去,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要是能不让姑娘去,明王肯定不会让的,明王都劝不动她家姑娘,她一个小丫鬟还能有这本事。 白芷把苏月的男装取来,萧承易就带着苏月出了长宁侯府。 青风赶马车等在院墙外,苏月在马车里换好男装,直奔药铺而去。 萧承易先下马车,然后扶苏月下来,两人正要进药铺,那边一阵马蹄声传来。 苏月闻声望去,只见几个侍卫骑马过来,为首的统领手里高举着一道明黄圣旨。 侍卫统领骑马近前,勒紧缰绳道,“明王接旨。” 苏月眉头一皱。 萧承易脸瞬间一沉,没有跪,直接道,“宣。” 侍卫统领没想到萧承易敢不跪下接旨,但他一个侍卫统领可不敢要明王跪,他只要把圣旨送到明王手里,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侍卫统领打开圣旨,当众宣读,话有些文绉,但苏月还是听明白了。 城外难民是瘟疫的重灾区,皇上把治瘟疫的重任全权交给萧承易,包括施粥赈灾。 侍卫统领宣读完圣旨,双手呈给萧承易。 萧承易脸冷的像是覆了几层寒霜,苏月一看就知道皇上找萧承易进宫,没提让他负责瘟疫一事,直接下旨,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众宣的旨,萧承易抗旨不遵,皇上就能治罪于他。 皇上来这么一手,不知道是担心萧承易在搪塞他,怕萧承易说的她这个苏大夫在治瘟疫是假,还是希望萧承易染上瘟疫,解他心腹之患。 侍卫统领见萧承易没接圣旨,压低声音道,“明王要当众抗旨吗?” 萧承易眸光冷冷的从侍卫统领脸上扫过,侍卫统领只觉得后背一凉,递圣旨的手不自觉往回收,然而下一秒,萧承易伸手,把圣旨拿了过去。 萧承易接了圣旨,但随手就扔给了青风,委实谈不上对皇上有多敬重,侍卫统领眼神一缩,萧承易的话就砸了过来,“回去告诉皇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丢下这话,萧承易就转了身,要送苏月进药铺。 苏月却转身朝马车走去,踩着凳子就要上马车,萧承易一看就知道苏月要做什么,他走过去抓住苏月的手道,“下来。” 苏月挣扎道,“我要和你一起出城。” “你听话。” 苏月用力抓着马车,一边道,“我可不是舍不得你,我是担心我自己,你不在药铺陪着我,回头皇上派人来接我进宫,你觉得赵七他们能护得住我吗?” “都是治瘟疫,在哪儿不是治,你要放心我进宫,我现在就下去。” 萧承易迟疑了,苏月趁机抽回手,麻溜的钻进马车里。 萧承易脸上尽是对苏月的无奈,但更多的还是被皇上摆了一道的怒火。 他要上马车,苏月阻拦道,“你骑马。” 萧承易看着她。 苏月哼了鼻子道,“既然接了这差事,那就让皇上好好看看,你明王有多爱民如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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