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还以为要她进宫赴宴,就是想给她下毒,拿解药和萧承易做交易,换苏大夫现身医治安乐县主,敢情真正的坑在这里等着她呢。 比起宁王世子,皇上更想萧承易迎娶北凉公主。 皇上太过忌惮萧承易,哪怕萧承易交出兵权,他也不放心,萧承易迎娶北凉公主,以后就彻底不能再掌兵权了,甚至因为萧承易,北凉才战败,不得不送公主前来和亲,北凉公主最恨的人莫过于萧承易,让萧承易娶北凉公主,无疑是放了条毒蛇进明王府。 说白了,皇上最想要的还是明王的命。 萧承易在边关浴血奋战一年,就换回来这样的对待,皇上还真是不怕寒武将和边关将士的心。 苏月就不明白了,皇上都稳坐帝位了,为何这么忌惮萧承易,忌惮到都把她算计在内。 萧承易和她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至少皇上肯定知道的没那么清楚,但萧承易借先皇的名义,想再接她回明王府,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 皇上问她谁更合适娶北凉公主。 她要说是萧承易,将来萧承易接她回去,她就只能做妾了。 她要选宁王世子,萧承易和庆阳长公主提的条件自然就作废了。 总之,她和顾桐,必须要有一个做妾。 是她苏月委屈自己,还是委屈自己的表妹,皇上让她自己选。 他皇上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好说话,挺英明的?m.biqubao.com 可去他姥姥的! 苏月心头火直往天灵盖涌。 堂堂九五之尊的皇帝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玩帝王心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刀塞她手里,让她在顾家和明王之间选一个捅,当真是一点不担心她会把刀子捅在他这个皇帝身上。 苏月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大殿内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苏月身上,都好奇她会怎么选。 萧承易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他不担心苏月会选他,这事苏月还做不了主,他恼火的是皇上竟然当着他和百官的面刁难苏月! 萧承易冷笑道,“朝堂大事,皇上要交给一个女子来决定吗?” 武国公世子看着萧承易道,“明王这么生气,是担心苏大姑娘选你吗?” 萧承易冷冷道,“选本王又如何?本王连北凉皇帝一母同胞的王弟都杀了,还怕手里再多条北凉公主的命吗?” 言外之意,皇上尽管把北凉公主赐婚给他,但北凉公主不会有命活到和他拜堂那一天。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皇上眸光再次落到苏月身上,对于苏月迟迟不作选择,他眉头微蹙,已有恼意。 苏月把怒气压下,问道,“这个选择不好做,在选择之前,臣女能不能先皇上一个问题?” 他这个皇上问的话不回答,反倒问他这个皇上问题。 皇上还真有些好奇苏月问的是什么问题,他道,“你要问朕什么问题?” 苏月道,“历朝历代,有没有哪位帝王因为和亲公主在他国而放弃自己野心的?” 苏月清冽的说话声在大殿内回荡。 皇上被问怔住了,百官们面面相觑。 庆阳长公主不虞道,“皇上问你明王和宁王世子谁更合适娶北凉公主,你问这话做什么?我大齐国力昌盛,北凉战败之国,还敢觊觎我大齐不成?” 苏月看向庆阳长公主,“是没有,还是庆阳长公主对历朝历代的国史不熟不知道?” 苏月是公然激将庆阳长公主了。 激将法很管用,庆阳长公主冷道,“没有!” 没有就好。 苏月看向皇上,道,“臣女觉得明王和宁王世子都不合适娶北凉公主。” 皇上脸色一沉。 苏月没有惧怕,继续道,“明王是大齐战神,保家卫国,功在社稷,宁王世子博学多才,将来也必定会是国之栋梁,迎娶本朝公主,驸马尚且不能掌实权,何况是迎娶北凉公主。” “北凉战败,北凉皇帝从自己众多公主中选一个不受宠的送来和亲,皇上却要放弃一个重臣,此举无疑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 “要历朝历代里但凡能找出一个公主和亲,能阻止战争的先例,臣女都愿意赌一把,但是没有。” “明王和宁王世子显然都不愿意娶北凉公主,可皇上要问他们谁愿意要十万担粮食,五十万两银子,臣女相信他们谁也不会拒绝的。” 皇上没有说话,周皇后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月道,“这些天,我打听了不少关于北凉永和公主的消息,她是北凉皇帝的七公主,生母不过是北凉宫里一介宫女,生下她就难产而死,她并不受北凉皇帝待见,也是被选为和亲公主,才被赐封号‘永和’,北凉宫里的人背地里视她为灾星。” “永和公主有没有为北凉带来过灾难,时间太短,我打听不出来,但北凉公主踏入我们大齐,先是她中暑,再是雨水都少的京都大雨滂沱几日,竟然发生了洪涝水灾,还有今儿宫里,太后养的锦鲤,死的突然,死的蹊跷,未尝不是一种示警,在告诉皇上,有灾星进宫了。”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齐又何必要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和亲公主呢?” “让北凉拿十万担粮食,五十万两白银换他们公主回去吧。” 苏月的声音清脆响亮,如珠玉掷地。 大齐没人开口,北凉使臣先炸毛了,“我北凉辛辛苦苦送公主前来和亲,大齐又不要公主和亲了,要我北凉拿粮草和钱换公主,未免欺人太甚了!” 苏月耸肩,“北凉使臣都没想过问一问北凉皇帝的意思,就否决臣女的提议,可见是笃定北凉皇帝宁肯舍女儿,也不愿拿粮草和钱换。” 北凉使臣,“……!!!” 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北凉使臣快被气死了,怒视苏月道,“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国与国相交,最起码该讲究诚信吧,说好的和亲,公主也来大齐了,这是在戏耍我们北凉!” 苏月听笑了,“这次边关战乱,是你们北凉挑起的吧,难不成之前北凉和大齐没互相给过永不犯边的承诺?” 北凉使臣被问哑巴了。 苏月冷冷道,“在我们大齐的皇宫里,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区区几个北凉使臣还想只许你们北凉放火不许我们大齐点灯了?!” 北凉使臣气的脸都绿了,却无话反驳。 萧承易坐在那里,他一向知道苏月能言善道,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总算不是他一个人领略了,今儿也让皇上和百官见识到了。 苏怀臣坐在那里,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女儿。 顾老太爷也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这般口舌,当真是他外孙女吗? 殿内陷入静谧,萧承易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北凉公主就算了,皇上要赏臣弟十万担粮食,五十万两银子,臣弟肯定不会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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