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赶着马车绕了三条街,苏月催了三回,萧承易才不舍的放苏月回长宁侯府。 回到侯府,苏月没有直接回挽月苑,而是去了老夫人那儿。 苏月脚步不疾不徐,远远的就看到苏媚苏婵她们走过来。 看到苏月,苏媚一脸不虞,苏婵就道,“大姐姐也不知道身体哪里不适,早上不能去给祖母请安,倒是能去顾家了。” 虽然顾家二少爷摔断了腿,但她又不是大夫,这么火急火燎的去探望做什么。 苏鸢猜测道,“大姐姐不会是已经许给顾二少爷了,怕明王搅局,所以瞒着没说?” 苏媚苏婵她们都觉得这猜测有可能,要苏怀臣没把苏月许给顾家,怎么允许苏月在顾家过夜,就算崴脚,也不是就回不了侯府了,今儿又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去顾家,对表哥的关心过头了。 苏妘则道,“顾家大少爷和李家三姑娘一同落水,不得已退掉大姐姐的亲事,今儿顾二少爷在归元寺为救叶四姑娘把胳膊摔断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一穿着鹅黄色裙裳的小丫鬟跑过来,气喘吁吁道,“街上都在传,说叶老太傅把叶四姑娘许给顾二少爷了……” 苏媚、苏婵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震惊的合不拢嘴。 “这怎么可能?!” 苏媚一脸不信,“顾家怎么高攀的上叶老太傅?” 叶四姑娘虽然不是叶家长房长女,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京都大家闺秀中首屈一指了,这样的身份,嫁皇子都足够了,怎么会许给顾家二少爷,难道就因为顾二少爷救了叶四姑娘,两人当众有了肌肤之亲? 顾家因为得罪明王,都没人敢和顾家往来,结果顾家竟然攀上了叶老太傅,很是不喜顾家的苏媚,心底替叶四姑娘不值。 苏月走过来,她阴阳怪气道,“别是说亲困难,故意走歪门邪道,想以小博大。” 这话听得人心头冒火,但苏媚没指名道姓,苏月便没接话,免得被说她对号入座。 芍药听不下去,道,“姑娘,三姑娘说这么过分的话,你都不生气吗?” 可能会不生气吗,苏月道,“被狗咬了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 苏媚说的大声,苏月同样声音高,但苏月能忍,苏媚就忍不了了,她苏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骂她是狗?! 苏月听懂了,故意装傻,苏媚干脆把话挑明了,“难道我说错了吗,顾家不是在顾大少爷亲事上尝到甜头了,又故技重施吗?!” 苏月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她看着苏媚道,“你的意思是我二表哥应该眼睁睁的看着叶四姑娘从归元寺的台阶上滚下来,摔死摔残,摔的头破血流也别出手相救是吗?” 一句话就噎的苏媚说不出来话,苏婵在一旁感慨道,“叶四姑娘也太倒霉了些,昨儿在街上一头扎进豆腐里,今儿又差点摔死,这好端端的下台阶,怎么就滚下来了呢。” 苏媚冷冷一笑,“别是有人害的,叶四姑娘不倒霉,别人怎么有机会英雄救美……” 啪! 没忍住。 苏月一巴掌朝苏媚脸上呼了过去。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把苏婵、苏鸢和芍药她们都震住了。 四下的丫鬟婆子也惊呆了,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 苏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苏媚平常对她冷嘲热讽几句,她都忍了,这么揣测顾家,她决不允许。 苏媚捂着脸,当场就要把巴掌还回来,只是被苏月抓住了,“你这一巴掌敢打我脸上,我今儿就废了你这条胳膊!” 说完,把苏媚的手甩开。 苏媚咬牙道,“你敢打我?!” 苏月冷声道,“打的就是你!顾家招你惹你了,如此见不得顾家好,人家叶四姑娘是木头,连自己滚下台阶是意外还是被人算计都不知道,倒是你人待在侯府里,对归元寺发生的事却是门儿清,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叶老太傅糊涂头顶,还没你聪明,把自己疼爱的孙女儿往火坑里推?!” 骂完苏媚,苏月眸光扫向苏婵,“煽风点火很有意思是吗?!” 本来她反驳一句,苏媚都无话可说了,苏婵又把话头递到苏媚嘴边,拿苏媚当枪使,这两人,一个蠢,一个阴险。 春晖院。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听丫鬟禀告叶老太傅把孙女儿许给顾砚行,也是震惊不轻。 她知道顾砚行在归元寺救了叶四姑娘,两人当众有了肌肤之亲,一般是会结亲,但就算最后会结亲,也不会这么快,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毕竟淑华长公主嫁给武国公世子五年,孩子都生了两个都另嫁了,顾家和叶家门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大,门不当户不对。 不过顾家除了门第差了些,别的倒是无可挑剔,甚至远胜过一般的世家望族,别的不说,就顾家上至顾老太傅,下至两位老爷,内宅都只有正妻,别说妾室了,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妯娌相亲,婆媳和睦,一家人拧成一股绳,不似别家,各有各的心思。 不求富贵荣华,锦衣玉食,顾家儿郎倒是极好的夫婿人选。 叶老太傅莫不是也是看中这一点? 老夫人正在猜叶老太傅这么痛快允婚的原因,外面一小丫鬟跑进来道,“不好了,老夫人,大姑娘打了三姑娘一巴掌……” 老夫人脸色一变,想到苏媚的性子,心头一颤,脱口道,“三姑娘还手了?” 丫鬟,“……???” 老夫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不问大姑娘为何打三姑娘,反倒问三姑娘有没有还手,好像很担心三姑娘还手的样子…… “还了,但是没成功,”小丫鬟如实道。 老夫人松了口气,随即面带怒容道,“把她们给我叫来!” 小丫鬟赶紧出去传话。 只是才走到屏风处,就看到苏媚捂着脸走进来,小丫鬟赶紧侧身让路。 苏媚捂着脸,眼底泪花在闪烁,那委屈的样子,任是谁见了都以为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媚一进屋,就哭道,“祖母,您要给我做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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