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大夫人正在和几位管事妈妈对账,苏媚坐在一旁听着,学如何掌中馈。 苏月走进去,大夫人瞥都没瞥她一眼,丫鬟也没通传,倒是苏媚看过来,苏月朝她招手,有话和她说,但苏媚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眸光移开了,苏月也不生气,直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了。 苏月动作行云流水,把丫鬟婆子眼睛都看直了,大夫人没看到她进屋,但苏月坐下,大夫人却是瞧见了,脸阴了阴,苏媚直接就发难了,“没给我娘请安,谁让你坐下的?!” 苏月看着苏媚道,“母亲在忙正事,难道你要我请安打断母亲的思路?” 这一点,苏月占理,苏媚怒道,“不敢打扰我娘,那你就站着,等我娘忙完!” 谁知道她娘什么时候忙完,周皇后都故意拿捏她,让她站半天了,更何况大夫人。 如果可以,她压根就不想理会她们母女来这里,让她站着等,想都别想。 苏月站起来,看着苏媚道,“母亲忙,我不敢打扰她,想找三妹妹你问问母亲还要多久忙完,要是还要半天,我就待会儿再来,三妹妹却是理都没理我一下,得亏屋子里没外人,不然肯定要连累母亲被人非议没把你教好,眼里没我这个长姐。” 日日在跟前聆听教诲的亲生女儿都没教好,却对她诸多要求,大夫人要敢因为她坐下罚她,她一定会拉着苏媚陪她一起受罚,就看她大夫人舍不舍得罚自己的女儿了。 大夫人听懂了苏月的弦外之音,落在苏月脸上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锋利,她冷道,“和安乐县主硬碰硬了两回,是谁都没放在眼里了,倾宁郡主登门,和你交好,你倒好,她主动约你逛街,你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人家倾宁郡主是给你面子才让你陪着,你却这般不识抬举!” 训斥扑面而来,苏月脸上也没了好脸色,倾宁郡主要她陪着逛街,她就一定要去不可吗,皇上要臣下做什么,臣下还有婉拒的权利呢,这母女俩是不是天生骨头贱,不奉承讨好别人,就浑身不舒坦。 苏月可不会任由大夫人训斥她,她眸光直接扫向苏媚,“三妹妹和二妹妹几个之前从我这里借走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我?” 苏月话题转的太快,苏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下后,就恼羞成怒了,“我娘在说你对倾宁郡主不敬的事,你扯什么还钱,我几时和你借钱了?!” 苏月道,“往年父亲离京,都会给我千儿八百两,都被你们以各种名义由头花完,我手里就只有祖母之前给的一点钱,还不够买只簪子,三妹妹和二妹妹陪倾宁郡主逛街,不是都觉得什么都不买,光陪着太丢人了,你让我拿什么陪倾宁郡主逛街?要是我可以直接买下,公中替我结账,下次不用倾宁郡主开口,我会主动约她逛街。” 苏月说的理直气壮,苏媚气的不轻,父亲偏心,只给苏月钱,不给她,不然她用得着匡回来吗,本来她苏月手里的钱就该有一半是她的,她只是拿回自己那部分而已! 而且她苏月真的没钱吗,苏媚道,“你救了五皇子,皇上可没少赏赐你!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陪倾宁郡主逛街,故意找借口。” 皇上赏赐了苏月好几大锭子的黄金,她记得一清二楚。 苏月已经把这茬给忘了,不过被抓包也不慌,因为这补丁打起来不要太容易,苏月淡淡道,“皇上赏赐的黄金,我舍不得用。” 苏媚说不过苏月,她恶狠狠的剜着苏月,有她娘在,她这一关别想轻易过去。 大夫人可不管苏月有钱还是没钱,“你得罪安乐县主,险些连累二老爷,京都的大家闺秀连带着府里的姑娘都不往来了,难得倾宁郡主和温大姑娘主动登门,你还拿乔起来了,今日要不是你二妹妹三妹妹努力找补,传出去,没得叫人说我们长宁侯府上的姑娘都眼高于顶,连宁王府郡主都没放在眼里。” 不陪逛街就没把人放在眼里,这是什么歪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事都要给她摁点罪名,苏月道,“我和倾宁郡主姐妹相待,她不会因为我没陪她逛街就恼我。” 苏媚道,“你没陪倾宁郡主逛街,你怎么知道她没生你的气?” 苏月看着苏媚道,“三妹妹这是要我把倾宁郡主找来当面问吗?” 苏媚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倾宁郡主是你找就会来的吗?!” 苏月还要再说,大夫人已经不耐烦听了,“侯爷宠着你,我怕侯爷在边关分心,不敢对你严加管教,倒是纵着你谁都没放在眼里了,去佛堂给我跪着抄一百遍家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声音凌厉,不容置喙。 苏月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芍药紧随身后,她一点不担心苏月被罚跪的事,她家姑娘肚子里怀的可是明王的骨肉,跪着抄一百遍家规,孩子只怕都要跪没,赵七不会坐视不管,侯爷也不会任由大夫人欺负姑娘。 主仆俩把大夫人的话当耳旁风,直接回挽月苑去了。 见苏月没去佛堂领罚,丫鬟赶紧禀告大夫人知道,“大夫人,大姑娘没去佛堂抄家规。” 罚了苏月一通,大夫人怒气消了几分,结果丫鬟一禀告,她消掉的怒气,不仅全起来了,还更生气了。 就算有侯爷护着,她也是长宁侯府当家主母,竟敢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侯爷惯出这样的女儿,今儿不给她一个说话,她不会善罢甘休。 大夫人去了春晖院,红着眼睛进的屋,老夫人见了道,“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道,“大姑娘今儿拒绝陪倾宁郡主逛街,我把她叫去,本想教她为人处世之道,可她不仅油盐不进,还对我不敬,我罚她去佛堂抄百遍家规反省,她直接当耳旁风,回挽月苑去了。” “您让侯爷娶我,就是为了管教大姑娘,她有侯爷护着,恃宠生娇,我不敢管,也管不了,您干脆让侯爷给我一封休书吧,省得我被人笑话。” 大夫人坐下来哭,老夫人脸色铁青,吩咐道,“把侯爷给我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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