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喝了盏茶,就上床睡下了,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随便吃了些晚饭,苏月就坐在小榻上翻书打发时间,看了一本又一本。 月上中天,芍药道,“夜深了,姑娘该睡觉了。” 苏月也有些困意,但她担心淑华长公主,芍药便道,“姑娘先睡吧,奴婢守着,要萧公子真派人来找,奴婢会叫醒你的。” 苏月就上床睡下了,她需要养精蓄锐,万一淑华长公主真需要她,她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帮淑华长公主。 睡过去前,苏月在心底祈祷,希望淑华长公主平平安安的度过今夜,不需要找她帮忙。 苏月这一觉睡的沉,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她惊坐起来,就见芍药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丫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怎么也不在小榻上睡。 没叫醒芍药,苏月从一旁下床,穿好衣服,她去开窗户,赵七睡在树上,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是苏月找他,赶紧从树上下来。 苏月问道,“昨晚没人来找我?” 赵七摇头,“没有。” 事关淑华长公主的性命,要真需要,爷会亲自来找她的。 苏月想让赵七去柱国公府打听一下,但想到她一会儿要去探望淑华长公主,便忍下了。 赵七跳上树,苏月将窗户关上,芍药醒过来,揉着眼睛道,“姑娘怎么起床了?” 苏月道,“你什么时候睡的?” 芍药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趴着睡的,睡的脖子酸疼。 芍药站起来,扭了扭脖子,然后出去打水伺候苏月洗漱,给苏月梳头发的时候,哈欠一个接一个,苏月道,“你一会儿睡一觉,让十五陪我去淑华长公主府。” 芍药连连摇头,眼睛睁圆,“奴婢不困。” 芍药坚持要跟去,苏月就随她去了,她探望完淑华长公主就回府,白天睡足了,晚上才有精力逛花灯会,上次花灯会没逛过瘾,这次一定要让自己不留遗憾。 苏月要去探望淑华长公主,老夫人肯定不会阻拦,是以苏月吃完早饭,给老夫人请过早安,就带着芍药去了柱国公府。 见是她来,柱国公府下人一脸殷勤,丫鬟领着苏月到二门,温大姑娘温明珠就带着丫鬟迎了上来,歉意道,“昨儿你来我柱国公府喝喜酒,却连喜宴都没上桌,都怪我大哥,我说去换你陪大嫂,他偏不同意。” 温明珠将苏月的位置安排在她身边,打算好好说会儿话,结果喜宴从开到散,苏月都没上过桌,温明珠不理解,自家大哥一向重规矩,哪有让客人守着大嫂的道理,这也太失礼了。 苏月笑道,“若不是要招待宾客,你大哥更想自己陪着淑华长公主。” 温明珠连连点头,两人边说话边往淑华长公主和柱国公世子住的院子走去。 去的路上,苏月从温明珠口中知道昨晚淑华长公主的情况,失血过多,再加上一点余毒,折磨了淑华长公主一夜,王太医几乎一夜没合眼,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熬过来了,苏月来的时候,王太医刚走没一刻钟。 屋内,淑华长公主靠着大迎枕,脸色比昨天苏月走的时候还要苍白,看到苏月,淑华长公主挤出一抹笑来,委实谈不上好看。 柱国公夫人也在,苏月福身给淑华长公主行礼后,给她行礼时,不等苏月福身,柱国公夫人就把苏月扶了起来,道,“昨儿多亏了有你,不然我柱国公府真是……” 话到这里,柱国公夫人就停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苏月的感激,她将手腕上戴的羊脂玉镯给苏月戴上,苏月忙拒绝,“这使不得。” 柱国公夫人握紧苏月的手道,“你对我柱国公府的恩情,又岂是一块玉镯能表示的?” 只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苏大姑娘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有一手高超医术,长宁侯夫人王氏可不是好相与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学医术,难比登天,不过儿子不会骗她,柱国公夫人不信也信了三分。 柱国公夫人执意要送,苏月就收下了,福身道谢。 柱国公夫人回头看了眼淑华长公主,道,“你们说话吧,我不打扰了。” 说着,柱国公夫人把女儿温明珠也拽走了。 温明珠一头雾水,“娘,你拽我做什么,女儿才刚来啊。” 柱国公夫人还是把她拉走了。 丫鬟还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除了淑华长公主和桂嬷嬷,就只有苏月和芍药了。 淑华长公主望着苏月,虚弱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苏月道,“我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更是救天下无辜被休的女子。” “希望长公主和温世子能从此琴瑟和鸣,给天下不幸的女子做个表率,给她们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几句话说的淑华长公主眼里泪花闪烁,桂嬷嬷直拿衣袖抹眼泪。 苏月说完,就给淑华长公主把脉,道,“长公主性命无碍了,但还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可惜她明天就要走了,不然倒是可以调制些药丸给长公主服用。 苏月看了王太医开的调理方子,很不错,她就没有另开了。 淑华长公主虚弱的很,说不了太多话,苏月从荷包里又拿出来个小药瓶递给桂嬷嬷,“这里还是一颗解毒丸,虽然应该没人敢再给长公主下毒了,但还是备一颗,安心些,必要的时候拿来救别人也是好的。” 桂嬷嬷毕恭毕敬的接过,道,“苏大姑娘心地善良,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月笑笑,她和淑华长公主相识一场,没什么送的,也就解毒丸拿的出手了。 苏月道,“来看一眼,我也就放心了,长公主安心休养,我就先走了。” 桂嬷嬷送苏月出门。 温明珠没走,就在门外,见苏月要走,她挽留道,“才来一会儿就要走吗?” 苏月笑道,“晚上有约,等淑华长公主身子骨好些了,我再来,到时候一定多待会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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