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明王府的一路,苏月催赵七将马车赶快些,催了三回,但都没能追上顾老太爷,倒是在明王府大门口,碰到了匆匆赶来的太仆寺卿,也就是李家老太爷。 看到李老太爷的瞬间,苏月悬了一路的心就落回腹中了,明王同时请了二人,应该是为解决护卫追贼,撞到顾砚闻,连累李三姑娘落水毁了清誉一事。 知道明王不是把顾老太爷找来刁难他,苏月就没有进明王府的必要了,但她既然到明王府了,又按捺不住好奇明王要怎么解决这事,苏月还是从马车上下来。 明王府没人阻拦她,她就远远的跟在李老太爷身后往明王的墨玉轩走去。 苏月迈步进墨玉轩,正好看到顾老太爷从正堂走出来,被周管事领着往竹园走去,怕被顾老太爷看见,苏月飞快的躲到清扫丫鬟四儿身后,等顾老太爷进竹园了,她才敢出来。 苏月轻呼一口气,真是好险,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外祖父那么疼她,要知道她跟来明王府了,肯定二话不说就要她走,就白来了。 再说顾老太爷和李老太爷虽然同朝为官,但一年也难说上几句话,现在因为孙儿被撞,将李三姑娘扑落了水,顾老太爷主动和李老太爷打招呼,但李老太爷没搭理他,径直走了。 顾老太爷知道李老太爷恼他弹劾了他儿子,但顾老太爷问心无愧,所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两人前后脚上台阶,进竹屋。 一进去,两人齐齐身子一震。 明王被长宁侯揍了的事,满京都都知道,两人自然也听说了,可他们真的没想到明王会被打的这么惨。 都一天了,脸上的淤青还那么的清晰,顾老太爷知道苏怀臣的脾气,更知道他有多疼苏月这个女儿,但给明王一拳头已经顶破天了,明王这是挨了苏怀臣多少揍? 见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萧承易眉头皱了皱,李老太爷反应过来,赶紧给萧承易行礼,顾老太爷站着没动,想到萧承易一再的羞辱苏月,别说给萧承易行礼了,要不是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他都想把萧承易打一顿。 顾老太爷脾气有多硬,萧承易早有领教,没有说什么,只看着两人道,“今日本王的护卫抓贼,不小心撞到了府上大少爷,连累了李家三姑娘,将你们请来,就是为解决这事。” 不用说,顾老太爷和李老太爷也知道。 萧承易眸光一瞥,被五花大绑的青风就被踹了出来,萧承易端起茶盏道,“虽然青风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但他办事不力,惹下祸事,本王也不会姑息,现在本王就将他交由你们处置,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苏月躲在窗外,听到这话气的牙根都发痒,他明王都说了青风是不小心撞的,又明说青风是他的左膀右臂,还让人怎么处置?谁还敢砍他的臂膀不成。 这哪里是赔礼,分明是在仗势压人! 赤果果! 一点也没把人放在眼里的那种! 李老太爷忙道,“不敢。”biqubao.com 顾老太爷道,“就算杖毙了护卫,也解决不了我孙儿连累李家三姑娘清誉一事。” “说的也是。” 萧承易把茶盏放下,“本来还有个更好的解决办法,由本王保媒,顾李两家结秦晋之好,但本王听说顾家大少爷已有婚约在身,总不能委屈了李家三姑娘与他做妾。” 到这里,顾老太爷才看出来萧承易是真的想解决问题,他脸色缓和两分,“出了这样的岔子,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我孙儿毁了李三姑娘的清誉,理应负责,长宁侯通情达理,他会同意换门亲事。” 萧承易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来,瞬间又沉了下去,连带着脸都黑了下来。 他极力忍耐,话从牙缝中往外挤,“换门亲事?” 顾老太爷道,“万幸我膝下有两个孙儿,一个娶不了,还有另一个。” 萧承易没差点当场气炸。 他周身寒气往外涌,只是他脸上淤青太重,顾老太爷看不出来。 萧承易气笑了。 他忙活半天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他能退掉她一位表哥的定亲,他就能退掉十位! 萧承易把怒气悉数压下,眸光威严的扫向李老太爷,“顾家大少爷会退亲,迎娶李家三姑娘,李家可愿嫁女儿?” 李老太爷心头发怵,但强忍着没有点头,面露难色,萧承易面色微冷,“有什么话就直说。” 李老太爷就道,“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我李家和顾家有旧怨,姝儿宁死不肯入李家。” 李家三姑娘,李清姝。 顾李两家的恩怨,萧承易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更知道李老太爷要的是什么,他摆了下手,周管事就把桌子上放着的托盘端到顾老太爷和李老太爷跟前。 托盘里放着一对血玉佩。 萧承易道,“本王会派人去充州查,只要府上二老爷改过自新了,本王会保举他回京。” 李老太爷心上大喜,虽然明王没有承诺帮他儿子再升一级,但明王保举回京的,他儿子在官场上的路会顺畅很多,别说一级,就是两级三级也不是不可能。 生怕明王反悔,李老太爷赶紧拿起其中一块血玉佩,这是定亲信物。 李老太爷拿了玉佩,萧承易又看向顾老太爷,顾老太爷道,“虽然长宁侯肯定会退亲,但到底还没退,我不能在孙儿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再给他定门亲事,这块玉佩李老太爷拿着吧,我顾家明日登门提亲再给不迟。” 虽然麻烦了些,但这是尊重长宁侯府,也是尊重李家。 李老太爷不反对,他看向萧承易,萧承易道,“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顾老太爷转身离开,李老太爷拿过另外一块玉佩,和萧承易行礼告退。 顾老太爷迈步出门,苏月赶紧拉着芍药躲到竹屋角落。 等顾老太爷走远的看不见了,方才出来,苏月没打算进屋,带着芍药就要走,然而才要下台阶,一道醇厚的嗓音就从屋内传了出来: “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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