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易带着苏月从屋顶上下去,正好落在马车边上,才发现芍药已经在马车里了。 苏月坐上马车,赵七就赶马车往长宁侯府而去,萧承易骑马将她护送到长宁侯府,方才离开。 苏月回去的时候,苏媚苏婵她们还没有,老夫人应该已经歇下了,苏月就没去春晖院,直接回了挽月苑。 泡个澡,就上床睡下了。 再说萧承易翻墙回了明王府,青风迎上来,“王爷可算回来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青风今儿算是见识到了,王爷为了陪姑娘逛花灯会,都不管他要禀告的事急不急,王爷以前可不是会为美色所误的人。 萧承易问道,“有什么事要禀告的?” 还好,王爷还想起来问。 青风道,“宫里传出来消息,北凉不日将送公主来大齐和亲,皇上有意让王爷您娶和亲公主。” 听到这消息,萧承易只笑了一声,就迈步进屋了。 见他不当回事,青风道,“王爷?” 萧承易道,“这消息是皇上故意泄露给我知道的。” 青风,“……???” “他不信我对兵权毫无留恋,在试探我。” 青风听得一脸愤岔。 王爷拼命挣回来的丹书铁券和兵权都悉数交出去了,皇上还对王爷如此忌惮,也太令人心寒了。 浴桶里备了冷水,萧承易宽衣,青风要添热水,然而才把热水拎来,萧承易已经泡进浴桶里,靠着浴桶,把眼睛闭上了。 青风默默把热水放了回去。 近来王爷每天晚上都会冲冷水澡,都习惯了,只是这样时日久了有伤身体,王爷既然有了中意的姑娘,三媒六聘娶回来就是,何必苦了自己? 想到作为王爷的贴身护卫,他竟然连王爷看上了哪家姑娘都不知道,青风顿觉失职。 ……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苏月坐在床上伸懒腰。 芍药端着铜盆进来,道,“姑娘不再睡会儿?” 苏月看了眼漏刻,“时辰不早了,一会儿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昨天没去给老夫人请安,晚上还出府逛花灯会,今天再不去说不过去了,即便大腿有些酸胀也得去。 芍药笑道,“老夫人体恤小辈,知道姑娘们昨晚逛花灯会累着了,免了姑娘们去请早安。” 要去请安,不得不早起,既然不用去了,当然要多睡会儿。 苏月又原样倒床上了,只是已经清醒的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昨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尤其是她想看萧无咎的脸,他说会吓到她的话…… 苏月侧身看向芍药,问道,“京都有哪位皇亲毁容了吗?” 芍药点头,“有。” “是谁?住哪儿?”苏月立刻两连问。 芍药回道,“是当今皇上的二皇子,三年前被竹子划伤了脸,毁容了。” “因容貌被毁,有碍观瞻,二皇子尚未成亲就搬出宫住了,府邸离明王府就隔了一条街,不过听说二皇子毁容后,性情大变,几乎从不出府,奴婢没见过他。” 毁容…… 还住在明王府附近。 难不成萧无咎是当今皇上的二皇子? 不管是不是,先调制些祛伤疤的药膏再说,她需要给即将要开的药铺造势,再者拉拢的权贵越多,她抗争明王的胜算就越大,只是要调制祛伤疤的药膏需要两味特殊的药材,平常很少用到,也不知道街上药铺有没有的卖,只能麻烦赵七去街上碰运气了。 苏月把两味药写下来,交给赵七,赵七就去买药材了。 苏月没什么事,就歪在小榻上,看萧无咎让赵七送来的忘归楼的图纸,虽然从图纸上能清晰的看到忘归楼的布局,但从图纸上到底没有亲眼去看一看来的直观,等腿不疼了,她就去忘归楼看一看。 苏月看的仔细,外面一穿淡粉色裙裳的小丫鬟站在珠帘外,禀告道,“姑娘,宫里赐下几匹绸缎,老夫人让府里的姑娘一人选一匹做新衣裳。” 苏月的心思在图纸上,芍药则好奇道,“宫里怎么突然赏赐咱们侯府绸缎?” 小丫鬟回道,“北凉战败,向我们大齐求和,奉上的战马、粮草和布匹绸缎送进京了,皇上龙心大悦,文武百官皆有赏赐,据说明儿还在宫里设宴庆祝,四品官以上都能携家眷参加。” 这些和苏月没关系,苏怀臣不在,她又是皇家休弃的王妃,是不可能出席这样的庆功宴的,尤其庆功宴的主角是明王,她进宫那不是纯粹给明王添堵。 不过老夫人既然让她去选绸缎,那肯定得去,苏月放下图纸就起了身,只是等她到的时候,苏媚苏婵她们已经选完了,就剩两匹花色不大好看的了。 芍药站在苏月身后,小嘴噘的几乎能悬壶,丫鬟去请姑娘,姑娘也没耽搁就来了,就剩两匹给姑娘选,这还选什么呀,还不如直接派人给姑娘送去,不来这一趟都不会这么生气。 正气恼呢,就听自家姑娘面带微笑的福身,“多谢祖母。” 王妈妈站在老夫人身边,眼神有些诧异,就剩两匹不起眼的了,大姑娘竟然一点不生气? 这般想,就见苏月朝绸缎走去,拿起一匹放到芍药手里,又拿另外一匹。 一屋子人都睁圆了眼睛,苏媚就道,“我们都只有一匹,你还想拿两匹?” 苏月看向苏媚,一脸诧异道,“这两匹不都是剩给我的吗?我还以为先选的可以选好看的花色,最后的不能选,但可以多一匹,难道不是?” 苏月眸光从苏媚脸上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正端茶盏,闻言,多看了苏月一眼,道,“这两匹花色确实不显,多给一匹算是补偿。” 苏媚就道,“这花色大姐姐穿不好看,娘做衣服更合适。” 这是要她孝顺大夫人呢,想的可真好,好看的选走了,不好看的还要她让出来,总是要占尽便宜,她可不会惯着她们母女,“三妹妹想孝顺自己的娘,我可以和你换。” 苏媚不虞道,“我娘不就是你娘?!” 苏月眸光从苏媚头上的玉簪上扫过,“三妹妹新买的这根玉簪真好看。” 说绸缎呢,怎么转移话题说玉簪了,不过被夸玉簪好看,苏媚还是很得意,抬手摸了下玉簪,屋子里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大夫人可没把大姑娘当亲生女儿疼过,怎么好意思要大姑娘把绸缎让出来给她,大姑娘也没有拦着三姑娘尽孝,把绸缎换一下,三姑娘就能把绸缎给大夫人了。 见弦外之音大家都听出来了,苏月道,“三妹妹不愿意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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