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苏月迈步下台阶,从苏媚身边走过时,眸光从她脸上轻飘飘扫过,那仿佛再问她脸疼不疼的神情,气的苏媚差点没把手中绣帕扯碎。 都不用苏月开口,苏媚就直接问出她的疑惑了,“庆阳长公主府派嬷嬷去,委婉的让祖母接大姐姐回府,祖母都不同意,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祖母可不是会轻易改主意的人,必然事出有因。 芍药站在苏月身边,只觉得自家姑娘料事如神,安乐县主真的让侯府接她回去,只是姑娘算准了安乐县主,却没算到老夫人会不同意。 包括苏月在内,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望着吴妈妈,只听吴妈妈道,“今儿三姑娘前脚刚出府,淑华长公主就带着谢礼去侯府道谢,说是感谢昨儿大姑娘救了她,还说大姑娘和明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明王迟早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收回和离书,淑华长公主帮大姑娘说情,老夫人这才消了几分气,让大夫人派人接大姑娘回府。” 原来是淑华长公主帮忙说的好话…… 苏月心下感激。 而其她人则上下打量她,苏媚更是一脸鄙夷,淑华长公主感谢归感谢,没有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苏月从头到脚有哪点和明王相配了?明王身份尊贵,文武双全,战功赫赫,是人人景仰的战神,苏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要说别人比不得之处,就只有厚脸皮了。 再说了,明王是什么人,苏月在承恩伯府当众放话,要另择良婿,还要明王亲自送她上花轿,就冲这话,明王就是一辈子再娶不上媳妇,也不会吃苏月这棵回头草了,亏得之前还有传言说淑华长公主是明王一母同胞的姐姐,有亲姐姐这么贬低自己弟弟的吗? 果然传言就是传信,不可信。 吴妈妈看向苏月,“马车都准备妥的,大姑娘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回去了。” 苏月点了下头,就带着芍药往竹屋走。 身后苏媚一脸的不高兴,瞪在苏月后背上的眸光恨不得盯出几个窟窿眼出来。 苏婵问道,“我们要和大姐姐一起回府吗?” 苏媚还没说话,吴妈妈笑道,“由我们送大姑娘回去就成了,归元寺离侯府远,来一趟不容易,几位姑娘四下逛逛,替侯爷和老夫人祈福。” 苏媚收回愤岔的眸光,抬脚就走,苏婵、苏妘连忙跟上。 回到竹屋,芍药见没人跟过来,这才担忧的看着自家姑娘,“姑娘还是撤案吧,万一明王紧盯着不放,最后查到姑娘头上……” 芍药不敢想那时会是什么后果,毕竟她家姑娘也算是贼喊捉贼了。 对于明王给大理寺施压一事,苏月也有些吃惊,但要说怕,那是一点儿也没有。 苏月镇定的很,明王都忤逆先皇休掉她了,她气头上砸明王几只花瓶出出气,谁还敢说她什么不成,何况现在京都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觉得她被休后,受不住打击得了失心疯,大不了她装失心疯就是了,再说了,谁有证据证明是她砸的明王东西? 只要她们自己守口如瓶,不露马脚,大理寺只能查到安乐县主头上,有没有砸明王的东西,可不是她安乐县主的人说没砸就没砸的。 芍药把苏月的东西用包袱装起来,在柜子和桌子之间来回的忙,苏月则看着竹屋,脑子里净思小和尚说的话挥之不去。 她在犹豫要不要“失手”烧掉明王的竹屋。 因为她住了几天,明王就要烧毁屋子,传出去,太过羞辱她了。 可要自己烧的,虽然羞辱还在,但至少别人不知道就不会耻笑她。 苏月心底天人交战,一个赞同她烧,一个反对她。 直到芍药把东西都收拾好,苏月还没有下定决心—— 她没钱赔给明王。 算了。 明王给她的羞辱够大了。 不差一间竹屋了。 犯不着为了那点可怜自尊,让自己欠一屁股债。 欠钱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给道衍大师招话柄,道衍大师安排她住的竹屋,她却把竹屋烧了,道衍大师在明王那里面子肯定会挂不住。 深呼一口气,苏月站起身来,“走吧。” 出了竹屋,芍药把竹屋门关好,出了院子,又把院门锁好。 芍药大包小包,苏月要帮她拎,芍药不让,吴妈妈见了不为所动,倒是她身后跟着的一个穿鹅黄色裙裳的小丫鬟看不过眼道,“我帮你拎一点儿吧。” 她帮着拿了两小包袱,另外一个穿碧色裙裳的丫鬟不仅不帮忙,还瞪了帮忙的小丫鬟一眼。 出了归元寺,走到停马车处,芍药扶苏月坐上马车,然后自己也钻进去。 见苏月脸上没什么喜色,芍药道,“有淑华长公主帮姑娘说情,姑娘回去,老夫人肯定不会再罚姑娘跪佛堂抄家规反省了。” 苏月则问道,“我与淑华长公主之前就有交情?” 芍药点头,“除了已经过世的先皇,整个皇室就只有淑华长公主赞同姑娘和明王这门亲事。” 苏月,“……” 苏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偌大一个皇室,竟然只有区区两个人看好她和明王,要命的是,其中一个就足以压过整个皇室,和先皇比,淑华长公主连添头都不算了。 不过苏月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淑华长公主的眼光这么独到,“淑华长公主为何觉得我配的上明王?” 芍药摇头,“奴婢不知,淑华长公主就是很喜欢姑娘,姑娘头上戴的红玉簪子就是她送的,她还送了姑娘许多好看的头饰。” 说完,芍药顿了下,凑近苏月道,“有传言说淑华长公主是明王一母同胞的亲皇姐。” 声音钻入耳,苏月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感觉的出来淑华长公主对她的关心,但淑华长公主怎么会是明王的亲姐姐呢,虽然她恼明王,觉得明王不该休掉苏月,让她遭受无尽的羞辱,甚至葬送小命,但要说两人般配,苏月也不能说昧良心的话,淑华长公主要真是明王亲姐姐,她该头一个反对这桩亲事才是,怎么反倒赞同? “这传言肯定是假的,”苏月否决道。 芍药也觉得是,她只是想到这个流言,和姑娘说一声。 马车汩汩朝前,等回侯府正好是午时,正好吃午饭,想到能吃肉了,连吃了几日素的芍药忍不住咧了嘴笑。 苏月则闭上眼睛,靠着马车假寐。 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就在苏月快要颠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摇晃,摇的她脑袋都磕到马车上,苏月烦躁的皱紧眉头,就听芍药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你快别睡了,这不是回侯府的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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