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怎么林山也这么劝解自己...... 余音其实不太想见秦晏城,心虚是一方面,还有更多的是,她不知道如何应付秦晏城了。 余音只好换了一个话题,“那幅苏绣画如何了?” “绣得差不多了,再有五日就可以拿回来。” “好,其他的也都准备好。” 余音点点头,又忍不住道:“还有,你先找好车什么的,带着燕子和月牙,先离开京都。” 林山没想到余音会突然说这个,“小姐,是还有事情吗?” “没有。” 余音知道,林山听说燕子出事,早就想要带着余音走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其他的余音也做不了什么了。 所以,过来的一路,余音就想着先让林山带着她们离开。 林山担忧道:“可是,燕子一定想要陪着你出嫁的。” “什么出嫁啊!还不知道到时候有什么变故。你们要真是担心我,就在城门外面的郊外给我留一匹好马。” 林山一听见余音这么多,再想起之前余音承诺过的,一定会带着燕子回去花梨镇,他就明白了余音的意图。 “王爷的权势很大,没有人能够逃得过他的手心,你这样,真的可以吗?” “所以,我们不回去花梨镇。” ...... 成亲的日子余音还没有等到,就听说余承望居然也被抓了。 她这些天一直都在小院这边,听见林山带回来的消息,立刻要回去。 “听说是姚家提供给余承望的那些东西,都有五石散。” 余音没想到,好消息这么快。 林山又道:“余大娘子在大理寺供出来了一份名单,许多的人都被牵连,光是今日锦衣卫都去抓了五家了。” “这么多?” 余音也没想到,一个余大娘子居然牵连出来那么多的人。 林山重重点头,“但是我看着,不光是因为五石散的事情。因为昨夜,有一家被提前灭门了。余大娘子供出的有他们的人,但是还没等到锦衣卫去,就已经都死了。” 余音心尖一颤。 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余音沉思片刻,“我们被利用了。” 余音解释道:“之前那个一直帮助你的人,其实就是利用我们状告余大娘子,然后找个足够大的由头,抓想要抓的人。” 林山疑惑道:“这些人,做了什么事情吗?” “这件事,就要问秦晏城了。” 他心思深沉,将整个陵国都掌控其中。 余音想了半天,能够让秦晏城布下这么一大盘棋的,恐怕也就只有周家逆贼了。 先前总是有逆贼骚扰,还有掳走小皇帝,刺杀的事情频出。 秦晏城虽然表现的生气,一直在查,但是也一直没有线索。 大家都以为秦晏城拿这些逆贼没什么办法,抓不到人,找不到证据。 但其实,恐怕他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周家逆贼的靠山,一定非常的大。周家如果在朝中没有人的话,也不可能还能流窜这么久的时间。 从小皇帝登基开始,朝中看似平静,但其实暗潮汹涌。 一定是有人暗中和周家逆贼勾结,想要推翻小皇帝。 余音脑中飞速地运转着,眼前猛然一亮。 “所以,看上余娴一事,其实也不过就是秦晏城让那些人掉以轻心的手段。” 林山闻声,好奇地问;“谁?周家逆贼吗?” “可不止是周家逆贼!秦晏城定然没有将周家逆贼放在眼里,也是他一次次地放任周家逆贼在搞事。他的目标,一定是朝中。” 余音这么说着,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了。 林山也算是聪明的,稍微想一想,也能猜到。 所以,秦晏城这是想要办丞相一家,这才拉了这么大一张网。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余音开始。 不,准确的来说,都是有余家开始。 余家就像是一个线头一样,一扯,所有的事情都要慢慢地扯出来了。 余音只是一个小小的诱饵。 忽然,余音意识到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从她搭上秦晏城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了秦晏城的局中。 秦晏城一早就知道她的目标就是报复余家。 怪不得! 怪不得! 余音心惊难平。 她以为自己是凭借着这点样貌,迷惑了秦晏城。 其实,人家玩玩是真的,当自己是棋子也是真的。 秦晏城从始至终都非常的清醒,看着余音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说谎,极尽掩饰。 他什么都知道! 自己不过就是他这场大网中的一个消遣而已。 余音此时,从头凉到了脚。 她自作聪明,还以为凭借着那点小聪明,能够瞒住这些人。 其实,秦晏城什么都清清楚楚啊! 余音身形一晃,紧紧抓住桌角,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她一直都知道秦晏城是一只猛兽,她小心一点就是了。 但其实,她一直都在猛兽的五爪中,她没死,也不过是因为她太过渺小了。m.biqubao.com 就像是蝇虫飞绕,猛兽才懒得抬眼。 林山见到余音脸色苍白,劝慰道:“小姐不必多想,王爷要是想要处置你,在你接圣旨那天就会行动了。” “不。” 余音摇摇头,“那一天只是还没有收网......” 秦晏城用他的亲事做这张网的掩护,怪不得她能轻而易举抢了余娴的亲事。 其实,在秦晏城看来,娶谁都一样。 又或者说,谁进了那扇门,结局都是一样的。 余音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冬日的寒潭中,抑制不住的牙齿都在打颤。 那种对秦晏城这种人的恐惧,从脚底窜起,像一朵乌云,压在头顶。 她其实心中一直抱着一丝幻想,或许秦晏城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留恋的。 凭借着这点留恋,或许她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想到此,余音猛然抬头看向了林山。 “小姐.......” 余音沉声问:“林山,我可以信任你吗?” 林山立刻低头抱拳,“小姐这是什么话?林山对小姐一直都是衷心,全心全意的帮助你的。” 余音张了张有些发干的喉咙,扯出笑意来,“好。我信你。” 但是,没人看见,她这张脸,此时已经满是悲凉。 林山自然是全心全意地帮助她。 那是因为,她的利益和秦晏城的并不冲突,反而还会推动秦晏城的计划。 所以,林山可以办到余音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余音问:“林山,你什么时候带燕子走?” 林山有些疑惑,“小姐,你不是说我过几日就带着燕子回去吗?” 余音点点头,“嗯,我想着你要是走就快一些吧。燕子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对他好。” 林山立刻保证道:“小姐,我最喜欢燕子了,说句实在话,正是因为燕子,我才对小姐这般衷心。” “好。”余音点点头,“燕子是一个好姑娘,你要照顾好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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