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燥热。 风也阻挡不了这跑出来的秋老虎。 一顿饭的时间,余音早已经俘获了这女子的信任。 她看了一眼余音漂亮的眉眼,未语泪先流。 “我们住在文新村,本来一家人挺好的,但是我公公和婆婆,开始相继死了。” “本来都以为只是生病,但是有一天,我儿子没回来,我们在村东头的水沟里面找到了他。孩子是被掐死的。” “我男人发现了孩子手上有一朵花,这种花是山上才会长的,于是他就去山上找原因。” “一直荒废的山中,有一个山洞,里面居然有人,炊烟一直不断。” “我男人本想要上前去询问,但是却发现了不对,那些人好像在做什么东西。” “后来,我男人顺着那山洞下方漆黑的河沟,发现了我公公婆婆,以及村子里面其他老人死的原因。” “这个秘密被我男人发现,有人说他们炼制的是朝廷的禁药,一旦被发现就要死人的。” “可不等我男人逃跑,那天夜里,就有人将我男人杀死在床上了。” “我带着妹妹出去河里洗澡,才躲过了这一劫......” “我不甘心,那些人太狠了。杀了我们家那么多的人,我一定要告他们!” “姑娘,你像是好人,我妹妹很勤快,很听话,我能求你给我妹妹找个好去处吗?” 女子说着,对着余音跪了下来。 余音淡声问:“那你呢?” “我还要继续告!我泼出命来也要给我一家人讨回一个公道。” 余音思量片刻之后说道:“这件事我不能信你一人之言,我还得查查才能决定。” “好!好。” 女子知道她自己的力量薄弱,但是一看余音就是有钱人家的,有她相助,一定是能够事半功倍。 余音让她们好生休息,养伤,这段时间要小心一些。 她出去之后,将女人的话告诉了林山。 林山拧眉,“她没有足够的证明,光凭一面之词也不行。这样,我去一趟文新村。” “好,你最好带上一个人,这样能有个照应,现在那边一定有啥察觉,恐怕已经在转移了。” “我连夜过去。” “嗯。” 听那个女人描述的,那些人心狠手辣。 他们那般小心,但凡有一点苗头的就能将人灭口,只怕现在早已经跑了。 那林山就更应该快一些,最好是在那些人都转移完成之前,拿到有力的证据。 人证物证都有了,那余大娘子就跑不了。 这件事即便是和她没有关系,余音也要将她联系到一起。 抱着这样的心思,余音和燕子一同回去了余府。 两个人刚进去,不远处的巷子一道人影便离开。 摄政王府。 白湖回到书房,沉声禀告,“主子,送消息之人已经拦截,不过也顶多拖延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时间差不多了,再给他一匹好马。” 白湖点头,疑惑地问道:“主子,为何不直接杀掉送消息之人?” “他还有用。” 白湖抱拳,走了出去。 ........ 余音回去祠堂的时候,余娴还没有回来。 想必今晚她是不会过来了。 余音让燕子先回去睡觉了,她一个人在祠堂也不害怕。 先上了香之后,余音也没有多少的睡意,盘腿坐在了蒲团上,心中计划着如何将余家扳倒。 依照目前秦晏城和余承望的关系,只怕秦晏城会为了余娴出手阻拦。 那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那就让秦晏城没有插手的机会。 只需要争取一个时间就好。 余音想到了小皇帝,她虽然现在还小,但是到底是皇上,如果这件事由他在朝廷上面直接发问,秦晏城即便是想要包庇余府,也得能堵住悠悠重口。 余音虽然不在朝堂上,但目前那些逆贼这么猖狂,一定是在朝廷上面有庇护。 那些人就是秦晏城的仇人。 只要秦晏城想要做什么,就会有人来反对,和他唱反调。 那么,这些人就算是余音的助手了。 余音还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郑朗所属的丞相府,也是和秦晏城是对立的。 但如果秦晏城先一步得知呢? 那到时候,自己就带着余大娘子其实和郑朗有关系,共同研制这五石散的事情告诉秦晏城。 这等于就是余府的背叛。 余府脚踏两只船,即便是秦晏城看在余娴的面子上,也不会再为余府出手。 这么一想,这件事就差不多稳了。 那她,如何见到小皇帝,顺利将这件事告诉他呢? ....... 西院。 燕子刚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头上被罩着一个麻袋,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抬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啊?” 燕子只剩下了一个头,眼见不对,正打算喊叫,谁知嘴巴刚张开,就被塞了一团抹布。 “唔唔......姑娘......姑娘快跑!” 燕子拼命地挣扎着,但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抬出去了余府。 她只觉得自己被扔在了马车上,然后马车就颠簸着开始行驶。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什么地方。 巨大的恐惧和无边的黑暗让她身子颤抖。 想要喊姑娘来救她,又担心姑娘被自己连累。 想要喊表哥来,又想起来这个时候表哥应该已经是已经出发去往文新村了。 这方,两个人婆子看着马车顺利离开,回到了东院。 东院是余大娘子住的地方。 她还没有休息,一直坐在黑暗中。 “我儿如何了?” “回大娘子的话,二姑娘已经睡着了,我们趁着她睡着抹了药膏。” 余大娘子今日从外面回来,就被余承望好一顿呵斥。 她本想要解释,可是看着余承望烦躁的眉眼,她忍不住了。 这件事余承望还不知道,一旦让她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的。 他也不再用自己娘家的那些人提供的东西了。 这个秘密,她只能忍住。 即便是她现在也心烦意燥。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又听闻了余娴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哭天抢地的。 要不了多久,余娴就要成亲了,这脸上要是落了疤,她能将余音大卸八块! 这一句不是余音第一次伤余娴了。 余大娘子很气,现在恨不得撕了余音。 可是让她这么轻易的死掉,余大娘子不甘心! 这样的贱人,就该生不如死。 但是这口气,不出不行。 余大娘子便找人将她身边唯一的丫鬟给弄走了。 余大娘子问:“派人给杨大娘子出出主意,让她好好照看那贱人。” “是。” ...... 日光渐盛。 余音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一个懒腰之后,看着空荡荡的祠堂,心想余娴果然是得余承望宠爱。 说的话不等于放屁! 那她也回去了,反正是余娴先走的,余承望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她打开了窗户,发现本应该早早来这里给自己送早餐的燕子,今日居然没有来。 这个小吃货,早餐那可是非常的积极。 难道是睡过头了? 刚巧,她回去给燕子做一点好吃的。 这么想着,余音也从窗户翻出去,直接往自己的西院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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