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表面平静,心中骂的可脏了。 她劝慰自己,反正早已经看清楚了这狗男人的真面目,自己也没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便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生气容易变丑。 这么想着,她也已经穿好了衣服,站起来离开。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打,还走得非常快,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秦晏城一直等着布帘掀开又放下,这才停笔,抬起眸看了一眼。 这女人胆子越发的大了,招呼都不打了! 秦晏城伸手,将腿下压着的半边肚兜给拿了出来。 脾气倒是不小,还敢和自己甩脸子了。 这肚兜居然都不穿,就这么跑了。 秦晏城掌心捏了捏手中的肚兜,随即将其塞到了袖子里面。 出了帐篷的余音已经不生气了,本打算去找燕子,就见到秦高远冲着自己走出来。 “阿音妹妹,知意在那边被困住了脚步,让我来将你带过去。” “知意也来了?” 余音浅笑一声,同秦高远一起往秦知意所在的地方走。 马场四周搭建的都是一个一个的木头亭子,方便各自找相熟的人单独聊天。 余音远远的就看见秦知意被一个夫人拉着手在聊天,两个人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一眼,秦知意冲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余音就和秦高远一起找了一处凉亭坐下。 秦高远给余音倒了一杯茶,“我听知意说了,你别担心,以后那画要真是到了三叔的府中,我去给你求来。” 这个可不好求,那狗男人就喜欢为难别人。 余音此时听见关于秦晏城的半点苗头,就忍不住骂他。 余音是不想和秦高远牵扯太多,“高远哥哥也不必在意这件事,不过就是一幅画。” 这是不想和他过多联系。 秦高远手中一顿,面色凝重了一些,一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在心中煎熬着,终是忍不住。 秦高远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忽然站了起来,对着余音抱拳。 那方和一群公子哥一起出现的秦晏城,本还没有注意到这边,谁知就听见一旁的人在讨论这边。 “你们看那高远兄在干什么!” “你们没听说嘛,最近秦家人在和余家议亲,看高远兄这严肃的样子,王爷你们秦家是要双喜临门啊。” “哪里,说不定是三喜临门!还有秦小姐呢。”m.biqubao.com 秦晏城的目光,直直看过来,正巧看见秦高远对着坐着的余音一鞠躬。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秦高远那僵硬的背脊,看样子是非常的紧张。 秦晏城脸色一沉,沉声道;“今日马场来了这么多人,怎么还这么不热闹?你们这些人不上去赛两圈?” 秦晏城都开口了,这些公子哥自然开始组局。 京都的这些公子哥,怎么少得了秦高远,这些人商议好之后,忍不住想要去喊他。 而此时的秦高远,已经郑重的说了自己的心意。 "阿音,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我从未有一丝动摇过,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想要娶你回家。好在你同妹妹,我母亲都能相处得来,你嫁给我,我们一家都会疼爱你的。" 秦高远憋着一口气,快速地将心中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随即,又抱着拳对着余音行礼。 他这珍重,严肃,正式庄重的样子,让余音眼眶有些发热。 她一直都知道秦高远的心意,从自己第一次见到秦高远,就知道他的眼神不清白。 可他一直待自己君子之礼,还未僭越,给足了自己尊重,也给了她足够的信任。 余音的名声早就坏了。 她入京那几日,举目无亲,不想回余家,只想要同那抛弃自己的负心汉讨个说法。 可是负心汉不见她。 她人生地不熟,找不到负心汉的所在,总是每日徘徊在各种高门大户的门前。 不久,京中就开始有传言,有人说她想要勾搭老爷,想要攀高枝当小妾。 也有人说她是被男人玩烂了,被抛弃了,现在揣着肚子来找男人呢。 说什么难听的都有,这要是心思重的,早已经被那些吐沫星子淹死了。 可是余音却是越挫越勇,违背了当初答应她娘的话,回到了余家。 再后来,她就收了心,开始不择手段,一门心思只想要拿回属于她和她娘的一切。 是秦知意给了她朋友之礼,手帕之交,让她相信这些深宅里面,还有有情人。 也是秦高远,让她看见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该有的礼节和尊重。 她是将这兄妹二人放在心底珍重的。 可余音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样早已经出卖自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秦高远这样的皎皎君子呢? 她永远无法在秦高远面前坦坦荡荡。 余音脸色慌乱片刻,笑意一点点收敛,眼底变得冷漠。 余音悄悄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组织好不属于自己的冰冷话语。 余音一字一句,咬着自己脸颊的软肉,强迫自己冷硬道:“秦高远,我不愿意嫁给你。” 秦高远表情颤了颤,“为,为何?” 说完又觉得不妥,急冲冲补充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是我哪里不够好,你说,我可以改的。阿音,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就是因为真心,所以她才不愿意辜负,怕自己让秦高远失望,又怕打破自己在他心中想得没好样子。 余音冷淡道:“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愿意。” 秦高远重复着余音的话,神色有些恍惚,“因为是我......因为你不喜欢我........” 余音握紧了杯子,仰着头逼着自己直视秦高远的眼睛,“对。” 是因为不喜欢....... 秦高远身形抖着往后退一步,神色悲伤又难以置信的看着余音。 他不懂,不懂自己还应该如何做,才能让余音喜欢。 他想着余音可能会不愿意,但是只要她愿意说,自己就可以改,一定会让她满意。 可是,她喜欢的不是他身上的缺点,是因为他这个人。 是不喜欢他整个人。 这时,秦高远的好友闯了进来,满脸的嬉笑,"以后娶回家有的是日子陪,高远兄,我们去赛马吧。" 秦晏城将自己养的两匹宝马拿了出来,好友太过开心,急于和秦高远分享这好事,便没有注意到亭子内诡异的局面。 但也正是他的鲁莽,才破了两个人之间将至寒冰的气氛。 秦高远目光有些虚的看向余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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