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第二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见了燕子的话。 “姑娘,你肚子饿不饿啊?醒来没有,我都听见你的肚子叫了。” 余音翻了个身,就看见了熟悉的帷幔,又扭头,看见了俯身在床边,一脸单纯可爱的燕子。 她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最后的记忆只是秦晏城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要她尽可能地服侍了他开心。 “燕子,那日在湖边,到今日,是第几天了?” “第五了。” “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燕子摇摇头,"二姑娘生病了,所以府内很是安静,也不见客,也就没其他的事情了。" “余娴她生的什么病?” “具体不知道,就知道卧床了许久,也来了许多的大夫。”燕子说着,往外看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说了,那晚是白湖带着人送着晕倒的二姑娘回府的。” 哦? 白湖知道,那就代表秦晏城是知道了余娴在那湖上,那就自然是知道余娴和郑朗的交情了。 那么小心眼的男人,自己的心上人都去见其他的男人了,肯定很是郁闷。 怪不得,前几日不碰自己,后来又像是发了疯一般索取无度。 余音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有了这个把柄,以后她就不担心余娴在自己面前蹦跶了。 余音问:“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又是如何回来的?” “后来就是锦衣卫带着许多人控制了那些刺客,虽然死了许多人,但是也抓了几个。大家都挺慌的,但也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湖面就恢复了平静。” “姑娘,我当时都急坏了,后来表哥说看见你被人救走了,我还担心你怎么还不回来,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出现在床铺上,我也不知道谁送你回来的。” 燕子叽叽喳喳说完,又问:“姑娘,是王爷送你回来的吗?表哥说,是王爷救的你,让我不必担心。” 余音点点头,应该就是秦晏城送她回来的。 燕子又道:“还有一件事,那晚在慌乱中,表哥出手救了一下郑朗,算是和他认识了。” “真的?” 余音瞬间开心了,“那我娘的鞭子和那画就有希望了吧!” “嗯嗯。”燕子见到余音开心,她也开心。 既然这事情有了进展,余音也只能耐心等着。 距离太妃生辰三日前,余府这才慢慢地热闹了起来。 不过,余音还是听说余娴缩在了屋子里面未曾出来。 余音猜测道:“她这是害怕秦晏城问她话,所以老实了。” “姑娘也老实一些吧,表哥说外面很危险,没有他的消息最好不要出去。” “恩,我这不是挺老实的嘛。” 余音这些日子感觉在府中都待得发霉了,每日就是吃完了睡睡完了吃,好不乐哉。 可是这舒心日子还没有过几天,一大早就听说摄政王府的人来了许多。 余音带着燕子到前面一看,就见到了好长的队伍,个个都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余娴更是站在门口,大牙都要笑掉了。 余音看了一会,气得不行,“这秦晏城是有病吧?绿帽戴的这么大,这他都能忍?” 燕子也羡慕道:“看来王爷是真的很喜欢二姑娘呢!这么多的好东西,那个布匹,看着真好看。” “回家!” 余音扭头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余娴居然亲自登门了。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个个都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和秦晏城的人有的一拼。 余娴端着温和的笑意,将一个盒子打开,推到了余音的面前,“姐姐,你瞧瞧这个镯子,你喜不喜欢?” 余音看了一眼这镯子,水头不错,看着是个好东西。 “妹妹这么大方啊?” 余音拿起镯子,往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扬起手欣赏起来。 余娴浅笑着,“都是姐妹,我的就是你的。” "妹妹这意思,你的男人就是我的?" “!” 余娴脸色一变,差点没一口老痰啐到余音的脸上。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姐姐别开我的玩笑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要同你和好的,我们都是余家女,余家的辉煌都靠我们了。” 余音将手镯取下来,随手丢到了盒子里面,然后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余娴继续说道:“这是我的诚意,姐姐也是聪明人,希望你能明白。妹妹我要是好了,自然也会帮你谋一个好婚事的。” 余音点点头。 余娴抓住了余音的手,“姐姐,我和郑朗见面的事情,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姐姐放心,只要你能做到,我定然告诉我娘,让她和秦夫人好好说说,让她尽快来提亲。” 余音惊呼道:“你和郑朗见面了?你们认识啊?” 余娴:“......” 她克制不住,看着余音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撕成碎片。 “姐姐。”余娴咬着字喊,“你答应,这些都是你的,今后你在余府的日子会好过,我娘再给你谋一个好婚事,你就能在京都站稳脚跟,这对你没坏处。” “好啊。”余音拖长了尾调,在看见余娴因为她的答应,面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时,语气一转,“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余娴还未扬起的嘴角,瞬间又放了下去,警惕问:“什么条件?” 余音道:“王爷给妹妹送了这么多好看的布料首饰,是不是还有请帖,邀请你一起去参加太妃的生辰宴啊?” “......是。” “我也要去,这就是我的条件。” 余娴拧眉,“这可不是我说的算。” 她得到这个资格都实属不易。 余音为余娴分析道:“你要是带我去,还能博一个好名声。我去了保证不在你和王爷面前碍眼,这对你没有任何的坏处。” 余娴拧眉,心中还是一万个不愿意。 这么好的机会,那样大的场面,那么多的贵人,她可不想带着余音过去。 丢人! 余音羡慕道:“那晚你和郑公子乘坐的那艘船可真好看......” 余娴动摇道:“那样的场合,姐姐你都没有合适的衣服去啊!” 余音顺道捧捧她,“这个也就劳烦妹妹来操心了,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行!你将那晚看见的事情烂在肚子里面,我带你去太妃的生辰宴。” “好!爽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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