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柳家。 柳豪气喘吁吁地躺在自己的病榻上,眼神迷蒙,呼吸紊乱。 有时他会微微皱眉,因为湛蓝毒蟒的蛇毒会间歇性的发作,这时他就会极度痛苦,浑身犹如针扎三寸。 这时,他的脸色就会变得苍白,浑身冒冷汗,简直就像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而当蛇毒不发作的时候,他便努力运转功法,试图用灵力将那些蛇毒给驱除。 可惜蛇毒实在令人棘手,可以吞噬灵力,还会到处扩散。 那位名医高医师说过,等到蛇毒进入心脉,就是自己的身死之时,不知道还有几天呢? 柳豪放弃了修炼,也放弃了活命,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几天寿命了。 眼下,他只想让自己的女儿柳苏赶来,在他身旁陪着他,送他走完最后的路。 可柳苏这几天却始终没有来看自己,这让柳豪有些担忧。 房门突然被打开,门外吹来的寒风让柳豪这个道宫六重的强者感到了寒冷。 门外,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大哥,我来看你了。” 柳放走了进来,对柳豪说道。 “嗯,苏儿怎么没来呢?” 柳豪轻声问道。 柳放却并没有回答柳豪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大哥,这次我带了两个好消息来。” “第一个好消息,苏儿去给你找湛蓝灵果了。” “什么?!你怎么不拦着她?” 听到柳苏为了自己去那个山谷找湛蓝灵果,柳豪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动,而是震怒。 自己一个道宫六重的强者,为了获取湛蓝灵果突破修为,都被那湛蓝毒蟒给打成了重伤,柳苏这个凌海境界的小丫头,去了不是送死吗! 柳豪费力的支起身体,依着墙,坐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柳放说道:“你为什么不拦着她!她境界那么低,去了不是送死吗?!” 然而被他斥责的柳放却神色淡然,回答道:“既然闺女想要尽孝心,那我总不能拦着她。” “更何况,她去了更好。卓儿已经回来了,他说,苏儿已经被他用阵法困在了那山谷中,恐怕要被那只毒蟒给吞食了。” 说这话的时候,柳放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柳苏并不是他的侄女,而是一个陌生人。 “混账东西!你……” 柳豪气得用力拍床,本来想说话,突然头向前伸朝着柳放喷出了一口鲜血。 柳放并没有闪躲,任凭自己大哥将鲜血喷到了他身上。 他擦了擦眉头上沾染的柳豪的鲜血,说道:“大哥,苏儿死了不是正好吗?他死了,卓儿就能成为柳家大少爷,以后可以继承家业,壮大柳家。” 说到这,柳放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柳豪怒目圆睁,他伸手指着柳放,手都在发抖。 他叫喊道:“苏儿可是你的亲侄女啊!” 柳放却说道:“大哥,我连你都坑害,怎么会在乎一个侄女呢?” “你知道吗?那个湛蓝毒蟒我早就知道它有道宫七八重的实力,但我故意让下人们说成道宫四五重,好引诱你去摘那湛蓝灵果。” “你……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眼拙辨别不出修为。” 柳豪倚着墙壁,顿时感到全身无力。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即将衰朽的枯木。 柳豪闭上双眼,问道:“为什么要害我呢?我的好三弟。” “大哥,我想做柳家的家主,但我的修为总是比你差。我要比你有能力经营柳家,我才是最适合当家主的人。” 说出这话的时候,柳放有些激动,他的嗓子都在发抖。 但说完,他仿佛如释重负,把积压了多年的怨气给释放了出来。 柳豪听到了柳放的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柳豪问道:“那,杀我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杀了苏儿呢?” 柳放微微一笑,说道:“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一定要把事情做绝。不然,就容易受到反噬。” “万一苏儿知道了他的好三叔竟然害死了她的爹爹,她要找我报仇,我会很头疼啊。” 柳豪睁开眼睛,但他的眼中已经黯淡无光。 “对了,还有第二件事。” 柳放有些激动地说道:“大哥,你猜怎么着。我把二哥找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畜生回到柳家?” 柳豪本来已经万念俱灰,可当柳放说完,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引燃。 柳放笑着说道:“虽然二哥当年做了一些错事,但他终究还是心系柳家。” 柳豪说道:“你怕不是忘记了,是谁当年害死了爹。” 柳放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说道:“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二哥手里握着的刀,记得上面沾染着爹的血。” “可是,二哥现在也是道宫六重了,而且他支持我当家主。只要他回来,那我就不用担心木家的威胁。” “到时候,柳家还是天元城的顶尖家族,我则是柳家的家主,柳家将会在我的带领下继续发展壮大。” 柳豪突然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说道:“你以为老二会甘于做你手里的刀吗?到时候,恐怕就是狗咬狗了。” “你把我柳冲当成什么人了,我的好大哥?” 门外,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青袍中年人高声说着话走进了柳豪的卧房。 “畜生!你给我滚出去!” 柳豪直接拽起枕头朝柳冲扔了过去。 柳冲接过枕头,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柳豪,说道:“大哥,我可不能走啊。毕竟,我就是三弟嘴里的第二个好消息。” 柳豪的眼中带着怨毒,如果目光是锋利的刀,那柳冲已经被他的目光剁成了饺子馅。 柳豪愤怒地说道:“你不配踏进柳家的家门,你对不起爹当年对你的疼爱。” “哈哈,你还是那个老样子啊大哥。” 柳冲上前走几步,来到了柳豪身边,他俯下身子低头看着柳豪,说道:“大哥,你还记得你当年追杀了我几百里,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柳豪沉默不语。 柳冲坐在了柳豪的床上,轻声说道:“我当年说,我会回到柳家,会折磨你,会把爹的坟给掘开,把他的骨头挖出来喂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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