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勋极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暗骂冷月居士。 当日,萧寒拼尽性命保下他的命,又把唯一的回春丹给他服下。 所以他虽然受了重伤濒死,但在回春丹的药效下,也保住了性命,不到半个月就痊愈了。 殷翰有官职在身,见萧寒一直昏迷,就回了大周。 他藏了一个心眼儿,见到萧仲勋的时候,只说把萧寒交给了九宝。 其他的只字未提,再加上,萧寒离京的时候那副惨样。 没有人能相信,萧寒会活着,萧仲勋也是这么想的。 他就以为,萧寒已经埋葬在东夷。 他心里认为,人已经死了,埋在哪里都一样,也就没有多问。 更没有追究殷翰擅自带走萧寒的尸体,无故离京的罪责。 他心里清楚,殷翰如此做,一定是萧寒要求的。 殷翰离开后,萧仲勋难得地掉了几滴眼泪。 但也只是几滴,然后就从失去儿子的悲伤中脱离出来,开始沉思起来。 他在考虑自己子嗣和继承人的问题,萧寒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死了。 他是皇帝,同样也是人。 只要是人,都会生老病死。 现在萧寒死了,萧氏一族,已经没有了下一代。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谁来继承他的皇位? 他打下的万里江山,千秋基业. 这萧氏的天下,难道要落入外姓人的手里? 萧仲勋不甘心! 于是就想到,自己要不要选妃进宫,再生几个孩子? 他本来对于女色,是不上心的。 所以登基后,他也没有充沛后宫。 因为他认为,女人,只会影响他前进的脚步! 那时候有萧寒,所以他的后宫,干干净净。 但现在,没了萧寒,他迫于形势,不得要实施造人计划! 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守护他此生最骄傲的江山社稷。 不仅如此,为了生儿子,他想尽了方法。 用尽了偏方秘术,人都有些魔怔了。 当他知道,城外清风山白云观的冷月居士,是玄学大师,世外高人。 能知过去未来事,擅断阴阳五行。 于是他纡尊降贵,特意出京来拜见。 就是想要问问冷月居士,他命中可还有子嗣?也好安心。 谁知道,他兴致勃勃地来了清风山以后,惹了一肚子的气。 本来他以为,自己堂堂的大周皇帝,九五至尊,真龙天子。 能来白云观这种地方,是给了冷月居士莫大的脸面。 冷月居士就应该领着白云观的所有人,出来跪接。 可他到了白云观的时候,非但不见冷月居士。 就连白云观的人,也不见一个在门口迎接他。 他当时就要发作,但想到自己这次来是有求于人,只能将不悦藏在心里。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白云观后。 他提出要见冷月居士,但接待他的小道童却说。 冷月居士只见有缘人,陛下一生戎马,手下冤魂无数,不是有缘人。 萧仲勋当即大怒,吩咐侍卫砍了那个道童。 侍卫手起刀落,当即就砍断了道童的脖子。 谁知光芒闪烁间,那道童的尸体,竟然化作一个纸人。 大家惊愕之时,又见光芒亮起,那纸人重新化作道童,完好无损。 萧仲勋虽然戎马一生,杀人无数,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当即被震慑住,态度也恭敬起来。 说是自己求见冷月居士,是有事相求。 那道童的口吻平静,就像是刚才那一刀,砍的不是自己一样。 询问萧仲勋求的是何事,他可以代为传话。 萧仲勋想想也可以,就说他要问一下。 自己此生,可还有子嗣? 请冷月居士指点迷津,为他解惑。 道童说了一句等着,就把萧仲勋晾在了前殿,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转回来,传达了冷月居士的话。 冷月居士只说了一句话,只有四个字。 那就是,有也没有! 萧仲勋的肺都要气炸了,有也没有?这不等于没说吗? 这冷月居士,分明就是瞎子算命两头堵。 或者,是在敷衍自己! 萧仲勋当时就想将这白云观铲平,将轻视自己的冷月居士千刀万剐。 但是想起刚才在道童身上,发生的诡异事件。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忌惮。 经历了皇家别苑之事后,他变得惜命了。 性格也有改变,不在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 所以他强忍怒火,黑着脸离开。 九宝见到他的时候,正是他怒气冲冲的样子。 所以看上去,就是一副冤种模样。 策马疾行的萧仲勋,扫了一眼九宝他们的马车,以为是普通的香客。 他快速地转回头,策马上了铁索桥。 御林军和侍卫紧跟其后,一行人风驰电掣一般,下了清风山。 “我呸! 要不是急着见冷月居士,让大五醒过来。 今天小爷就宰了这老狗,看把他嘚瑟的,他咋不上天?” 小七见萧仲勋等人的人影都看不见了,指着山下开骂。 “唉!走吧,咱们进去!” 德王从马车里面下来,拎着一个竹篓。 听见小七的骂声,有些尴尬。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催促大家进入白云观。 小七小五立即掀开九宝那辆车的车帘,把萧寒抬了下来。 九宝跳下车,这才好好地打量着眼前的白云观。 才知道这座香火旺盛,名扬在外的道观。 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 面积也不大,看上去也就两进的样子。 但她知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的道理,庙看着普通,说不定里面藏着一尊大佛。 所以九宝一脸的恭敬和虔诚,一副不敢造次的样子。 就怕得罪了那个冷月居士,一般高人,可都是脾气不好的。 德王熟门熟路,走在最前面。 小五和小七抬着萧寒居中,九宝最后。 五人迈过白云观那斑驳的门槛,走了进去。 这里是道观,前殿供着三清祖师。 泥像上面的色彩暗淡,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一看就没有精心的保护。 看神像,就不像是香火旺盛的地方。 但是泥像之下的供桌上,却堆着小山一样的贡品和香烛。 分明是香客的供奉,看来香火还是很旺盛的。 “将贡品留下,对着三清祖师许愿,上香后离开就行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白衣道童,百无聊赖地坐在前殿的墙边。 感觉有人进来,头都没抬的说道。 “小道长,我们不是来上香许愿的。 我们是来拜见冷月居士,可否行个方便,通传一下?” 小七上前,笑着说道。 “不方便!居士只见有缘人。 你们无缘,不见! 下山去吧!” 小道童白了一眼小七,老气横秋的懒懒说道。 小七:“......” 不要拒绝的这么快吧,他都怀疑自己的社交魅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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