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勋仿佛被萧寒气得失去了理智,拔出了佩剑。 这辈子,他杀过太多人。 死在他手里的人,数以万计,有敌人,有大周的官员。 有萧氏皇族,有他的同父兄弟,有...... 谁说,自己的儿子就不能杀?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进去!” 萧寒感觉到了自己父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但是,他仍是梗着脖子挡在门前,就是不躲开。 “好好好!那本王就当没有生过你!” 萧仲勋厉声喝道,手里的佩剑就要刺出。 “你们这是干什么? 里面躺着一个,生死不明。 你们父子在这里要死要活,哀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宁儿死了,安儿死了,宏儿也死了! 哀家现在就剩下你们三个亲人,一个就要死了,两个还喊打喊杀。 既然是这样,都别活了!先把哀家杀了吧! 哀家死了,眼不见为净,就不用跟你们操心了!” 钱太后哭嚎着从偏殿里面跑出来,先是挡在萧寒前面,指着萧仲勋大骂。 然后,直接就向着萧仲勋手上的佩剑撞去。 吓得萧仲勋赶紧撤剑,将剑尖朝天,防止伤到老娘。 但是太后并没有罢休,冲到萧仲勋跟前,对他就是一顿厮打。 “你说,你究竟要干什么? 是不是想要气死哀家? 你是不是疯了,一天天不是杀这个,就是杀那个! 现在连亲生的儿子都要杀,你还是人吗? 你先杀了哀家吧,反正哀家也不想活了!” 太后爆发了,她这一天,提心吊胆的。 但是,她是太后。 萧寒没有进宫的时候,还要强自镇定主持大局,所以一直将情绪压抑在心里。 但是看见萧仲勋父子相残,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就不明白,齐齐整整的一家人。 儿孙满堂,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她心里,是十分羡慕李家老太太的。 人家李家一家和睦,那才是亲人,那才是福气。 她虽是一国太后,地位尊崇。 但是同李家老太太相比,她感觉自己活的十分失败。 现在四个孙子死了仨,小儿子生死不明。 大儿子还要把唯一剩下的孙子杀了,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所以太后没有了平日的庄严,就像是一个乡间老妇一样。 对着萧仲勋连抓带打,撒开了泼。 一代枭雄萧仲勋,被逼得没了脾气。 他小心地把手里佩剑高高的举起,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怕自己躲开,太后扑空会摔倒。 萧寒站在门口,看着萧仲勋脸上的尴尬和无奈,心里不禁给太后娘娘一个大大的赞。 心里想着,祖母厉害,干得漂亮! 但是心里还是盼望九宝快点开门,太后年老体衰,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就在这时候,吴来拽着小六进了院子。 萧寒就有些为难,九宝交代任何人不能进房,那让小六进去吗? 好在身后有动静传来,九宝开门了! “六哥来了吗?让他一个人进来。” 房门半开,九宝只探出一个脑袋,出声问道。 “来了,来了! 六少爷,郡主喊你。” 小六进来,看见太后和萧仲勋的阵仗,一时间还在发愣。 倒是吴来听见了九宝的话,赶紧把还在发懵的小六推到了门前。 “六哥,赶紧进来!” 九宝一见小六,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然后,啪嗒一声,乾元殿的门,又关上了。 “他为什么能进?” 萧仲勋虽然在应付太后的纠缠,但眼睛却瞄着乾元殿的门口。 看见门开了,小六进去了,门又关了。 立即大喊一声,身形一闪,就到了门口。 太后一下子扑空,倒在了地上。 但萧仲勋不管了,伸手向萧寒推去就要进门。 萧寒此时心里还在想,九宝刚才开门了,小六也进去了。 那么现在,可不可以放人进去? 就这么一犹豫,被萧仲勋得手,一下子被推开,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萧仲勋当即上前一步,抬手就向门上推去。 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不过门不是萧仲勋推开的,他推了一个空,差点没闪着。 门是九宝打开的,这一次是大开。 “都进来吧!陛下被我六哥救过来了!” 九宝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声音极大,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救过来了!哈哈哈,救过来了!” 太后娘娘一听,喜极而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进乾元殿。 那腿脚,那速度,就连站在门口的萧寒和萧仲勋都没有她快。 不是他们父子的反应慢,没有一个老太太快。 而是萧寒觉得,九宝既然说人救回来了,那就是救回来了,早晚都能看到。 长幼有序,祖母和父王都没进去,他不能先进去。 而萧仲勋听到平德帝被救了回来,神色愣了一下。 一时走神,就被太后娘娘抢了先。 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跟在太后后面,也进了房间。 见他进去,萧寒跟在后面,进了房门。 那几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心肺受损,竟然这么快就治好了? 就算神医谷是天下医者敬仰的圣地,小六是杏林新秀,人人称颂的小神医,但这也太快了吧? 他可是刚进去啊!把脉的时间都不够吧? 几个太医的眼睛里面,都是不敢相信。 几人眼神交流一番,跟着也进了乾元殿。 进去之后,就看见平德帝果然是醒了。 不仅醒了,还倚着枕头,半躺半坐在龙床上,安慰着哭泣不止的太后娘娘。 说话的声音平缓,中气十足。 看眼前的情景,这是真的好了! “少谷主妙手回春,医术精绝,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我等佩服! 我等知道,此等神奇的医术,定是不能轻易外传。 但恳请少谷主,可以将这心肺修复之术的要点指点一二,我等感激不尽!” 几个太医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这样的医术,在他们眼中,那就是神仙手段。 于是齐齐跪在小六跟前,希望得到小六的指点。 小六:(○′?д?)? 什么?心肺修复之术! 小六是懵的,还没有搞清状况。 他正在家里研究病例,吴来就闯进来,接着就被拉着来了皇宫。 先是看了一出家暴大戏,然后就被妹妹拉进房间。 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九宝就一边拔着平德帝身上的银针,一边对他说。 “六哥,记着,陛下是你救治的!” 然后,平德帝就醒了,九宝就打开了房门。 他连床边都没有靠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啊! 现在几个太医跪在他面前,说是要学习什么心肺修复术。 心肺还能修复吗?他怎么不知道? 这要他怎么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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